第二天一早跟爷爷告了别,我就和彪子上路了,无凡还要再彪子家住几天,然后上京去找他师叔。
眼下是七月份,正是要入暑的时候,好在今年雨多,隔几天就会下一场,所以不算太炎热愁人。
路上坐着驴车走了几天,为了省钱,吃就是我们自己带的干粮,或者摘点果子吃,路过树林的时候运气好也能打点野味儿。住就席地露宿,好在这几天安然无事,没有怪力乱神之事。
日落时分,我们还在赶路,现在在的是一个叫做文县的地方。
“今儿咱们奢侈一把,下个馆子!吃顿好的!”我对彪子说道。
这几天奔波劳累,我们确实都累了,这小子在旁边抱怨半天了。
又走了一会,天黑了,前面正好有家客栈,名叫“文来”。
我把车停在门口,走了进去。
小二一见有客,热情地迎了上来。
“二位相公!打尖还是住店呢?”
彪子在旁边大手一挥,“我们先吃饭!然后住店!”
“好嘞!”小二立马又招呼来了一个伙计替我们安置驴车和行李,带领我们落座。
这地方虽然有点偏僻,但是生意还不错,除了我们还有几桌客人,也有来住店的,
“先来壶酒!”我说道。
我们点了几道菜,菜上的很快,不一会就摆了上来。
糖醋鲤鱼,豆腐丸子,干煸豆角,腰果鸡丁摆了一桌子,我跟彪子拿起筷子就大吃起来,活像个饿死鬼。
这菜做的咸淡相宜,有滋有味,好吃的要命。
我心里感叹,终于是他娘吃着热饭了,这几天给我造的。
吃饱喝足,我们住进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房间布置的清雅朴素,打扫的也很干净,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水墨香,给人感觉舒适清爽。
我们要了点热水简单洗了个澡,我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洗,搭在了屏风上。
出来一看,彪子正倚在床边看书呢,一边看还一边傻乐。
“哈哈哈,唉呀妈呀,可乐死我了!”
“看啥呢,瞧把你美的!”我瞟了一眼书名,好家伙,《霸道王爷爱上我》。
“可逗死我了!这书里的男主是个王爷,长老帅了,女主是个丫鬟,两人第一次见面,丫鬟把鸡蛋汤扣王爷脑袋上了,给王爷烫的啊,结果你猜咋了?王爷就爱上这个丫鬟了!哈哈哈……”
“这不就是俗套的情节吗,有啥可乐的!”我边说边点上了蜡烛。
“好笑就好笑在啊,王爷是河南人,满脑袋蛋花,气的是不行啊,劈头就骂,“你个龟孙,弄啥嘞!”结果抬眼一看呢,那小丫鬟长得这好看啊,就来了一句,“妮儿,你成功地引起了嫩地注意。”然后就一把搂住丫鬟,往墙上一怼,然后你猜咋了?”彪子是越说越乐,笑的满脸的肉乱颤。
“咋了,甩丫鬟一脸蛋花啊!”
“丫鬟脑震荡啦!哈哈哈哈……”
我是笑不出来啊,因为此时我肚子里突然叽里咕噜要窜稀,得赶紧上茅房。
我使劲憋住,打开门就往外奔,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看见了前面有个大概六七十岁的老人,身材佝偻,步履瞒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哎呦!”老头刚往下踏了一步,踩空了,眼看就要摔倒,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了他。
老头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着我。我这才看清了他,满头白发,白胡子,一脸皱纹。
“您可得小心点啊!”我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扶着他慢步下楼。
“谢谢你啊,年轻人,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摔散架不可。”略微干枯的声音从耳边传出。
“啊,不谢不谢,助人为乐嘛!”我可没心思和这老头寒暄,因为我真快憋不住了,菊花已经蠢蠢欲动了。
“年轻人,你住哪间房啊?”老头悠悠道。
“啊,我住天字号第七间,就是二楼从东边倒数第二间。”我快速说道,脸已经憋红了。
下楼后,我冲出院门就往茅厕奔,彻底解决了一通。
啊……爽啊……
我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彪子还在床上瞎乐呢!
不一会,“咚咚”,两声敲门声传来。
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老人家。
“大爷,您怎么来了?请进吧!”我把老头迎了进来。
老头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我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
我扶他坐在桌子旁,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彪子一看来人了,扔下书走了过来。
“呀?来客人啦?”
“额……这是我刚才出去认识的老人家!这是和我一起住在这的兄弟!”我赶忙介绍着。
“我姓胡,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彪子,他叫长命!”彪子大刺刺说道。
“刚才要不是这位小哥,我就摔了,我是特地来感谢他的,这是我老伴做的糕点,拿给你们尝尝。”胡大爷用下巴点了点我对彪子说道,然后打开纸包,里面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几块白嫩糕点。
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举手之劳,但是人家却这么上心,还特地来感谢我。
我不好意思的讪笑道:“不用不用,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扶了您一下……”
“哎呀!胡大爷,我们兄弟俩就喜欢行侠仗义,您要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吩咐,我们两膀子力气呢!不用客气!”彪子说道。
“你们快尝尝吧,我老伴做的糕点可好吃了……”胡大爷把糕点推过来。
我跟彪子一人拿了一块吃了起来,入口绵软微凉,确实好吃。
“你们二位不是本地人吧,是来游玩的吗?”
“嗯……算是吧,我们要去临沂走亲戚。”我说道。
“哦……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看看……”
“那您呐?”
胡大爷愣了一下,房间里烛光交相辉映,映照在人脸上,暗黄蠕动,看不太清人的表情。
胡大爷的两片淤黑色薄唇一张一合说道:“我有个远方亲戚在此地病逝,我来参加他的丧事……”
“唉……节哀!节哀啊!”我安慰的说道。
胡大爷淡然一笑:“人嘛,固有一死,这是世间规律,有生就有灭,万物都不可违背,都会终将化为灰烬,七情六欲都会烟消云散,我这把年纪,早就看开了……”
胡大爷的语气越说越悠远。
“是啊是啊,世事无常,生死难料,您也别太伤心……”彪子说道。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这客栈老板的女儿,脑子不太正常,没事老砸客房的门,然后看看客人在干什么,你们要是看见了,就权当没看见,她看你们无视她,就不会骚扰你们了……”
“哦哦!我们知道了!”我点头应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也回去早点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胡大爷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我也站起来扶着他出了房门。
“您也早点休息吧,糕点很好吃,谢谢您啊!”我把胡大爷送出了房门,然后把门关上,又上上门栓。
小样,我看哪个疯子敢砸老子的门!
我又坐回了桌子旁,这屁股还没坐稳呢,只听门口传来“咣当”一声,门开了。
我跟彪子往门口一看,差点没吓死啊!
此时,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长裙,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的女人,直勾勾的正盯着我们!她的双手垂在两侧,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
瞬间,我想起刚才胡大爷说的话,我在桌子底下小心的踢着彪子。
我拿起一块点心,看着彪子,对他使眼色,“要说这糕点的制作呢就复杂了,首先,得先活陷儿……”
不愧是从小一块长起来的,彪子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
“对!和陷儿是最麻烦的,就比如说这枣泥吧……”彪子正经的看着我手里的糕点说道。
“新鲜的大枣先煮熟,然后去皮儿去核儿,捣成泥,再掺入桂花……”我也正经的看着手里的糕点。
“做好陷儿之后呢,就得做皮儿,这皮得软,得酥,所以面就得使劲和……”
我和彪子认真的探讨着糕点的制作,无视门口的女人。
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