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除了做了病人患肢血管的造影,做手术的那条腿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异的血管,不过还是从病人的右肺取出了一大两小三个栓子,其中一个栓子的位置还比较深,如果拖延治疗有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盖棺定论,陈开然赢了。科室里面一片沉寂,没人再对陈开然的推断有所怀疑,反而以一种钦佩的眼光同时望向了陈开然。
没有人敢对不是自己管理的病人做出这么个重大的决定,即便是可以,也不敢。这几乎是关乎患者性命的凭空推断,并且如此斩钉截铁。这不单单是诊断水平的高低,而更多的是一种超越常人的勇气。
尽管张越也不知道陈开然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更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但他除了仰望陈开然的同时,心中并非没有疑虑。正常人不会睡到半夜突然想到一个病的进展如何,人体太复杂,基于学识的判断仍然非常具有局限性。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病症存在了。
而陈开然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态,反而有种复杂的表情镌刻在他的脸上。直到主任发话问他:
“陈医生,你把你推论的经验在这里给大家讲一下,这对于我们提高业务水平很有帮助。”
陈开然苦笑了一下,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关节置换术后,有可能在体内产生栓子,而这个病人可能性比较大而已。”
“对,这个我们都知道,我们想知道的是,你这个可能性是如何判断的?”
“因为…”
说到这里,陈开然停下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直觉吗?并不是。在座的都是这方面的专家,随便搪塞的理由肯定会不过关,而说不出来,又会被人觉得藏私,对日常工作同事们的相处必然也会产生影响。
思前想后,他还是据实说道:
“今天凌晨,我做了个梦,梦到这个病人前胸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就联想可能他的肺内会出现栓子。”
不说还好,说完大家就开始面面相觑。
开什么玩笑!
主任又反复问了几遍,陈开然依然重复确定的回答着。最终,主任一脸的怒色,说了声:
“陈医生,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散会吧。”
众人散去。
张越终于听到了陈开然的解释,别人觉得很荒唐,他却深信不疑。这么说的话,陈老师的梦境和现实之间,应该也有关联。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做这个梦?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他又回想起,这是他和陈开然合作的第二个夜班,上个夜班他也做了个奇怪的梦,那个病人虽然并没有见到,但他提前知道了病人的骨折部位。这次也是,他提前知道了肺栓塞的发生,那是不是这件事最终和自己有关?
他有些不寒而栗。
最起码,陈老师是个诚实的人,他并没有藏私,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到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这让他尤其觉得不公平。下午下夜班,张越呆在宿舍看书,心里却始终不能平静。对于张越来说,如果精神状态不行,看书纯粹是种折磨。干脆书本一合,一个人出门散心去了。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医院里面瞎逛,实在无处可去,干脆回科室看看有什么自己可以帮忙的,也可以顺便跟别的前辈学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