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
县丞最有名的老大夫满头大汗。
他能用的办法已经用了,就连祖传的金针刺穴也只能暂时止血。
老大夫颓然收手,摇了摇头:
“老夫尽力了。”
二夫人若是生产用力,必然加速血崩。
可若是任由胎儿留在腹中,也会一尸两命。
赵嬷嬷沉着脸抓着夫人的手,“没有旁的法子吗?”
若非自己当机立断,早就把娘子给的百年人参给夫人含在了嘴里。
夫人恐怕都撑不到现在。
老大夫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门口,道:
“二爷,二夫人如今元气溃散,脉象濒绝,老朽……老朽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咬牙吐出最残忍的法子。
“如今唯一的生路,只能弃大保小,还请二爷速速决断,再拖下去,恐母子皆亡……”
杜子谦闻言,近乎封魔地摇头:
“不不!我不要孩子!”
“我要我夫人!大夫,保大人,我只要她活!”
杜夫人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却在丈夫的冰冷的目光下到底没张口。
杜大人神色冷静到了极致。
此事他们不便决断,只能交给子谦。
若是那位当真要追究……也同他们无关。
赵嬷嬷脸色冰冷。
她在杜家这段时日,总算明白为何娘子要让自己来伺候夫人。
那位杜家老夫人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
从前各种恶言夫人尚且不放在心上,今日却直接当众辱骂,出手推搡。
夫人本就临盆在即,被狠狠一推,当场见红不止。
若非她第一时间便遣了一个小丫鬟冲出杜家,赶去夫人娘家报信。
单看杜家如今封门锁院的行径,夫人今日必死无疑!
崔含姣躺在床上,浑身冷汗,面色惨白如纸。
身下的血暂时止住,可被褥已然尽数被染红。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在流失,视线也开始茫然。
耳边自己的喘息声和赵嬷嬷着急的声音在不断撕扯。
心里翻涌着无尽的悔恨。
她当初就该听妹妹的话,留在崔家。
为何一味顾念夫妻情分,委屈自己一再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