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韦家那日暗藏机锋的群芳雅集,后续赵家、郑家的两场宴席,氛围便松弛和乐了许多。
赵家亦是设宴于城郊山水别苑。
花木雅致,水景清幽。
有清风穿林,山水入目,自有一番悠然闲适的别样韵味。
席间众人不逞笔墨风雅,只赏春闲谈,品茗赏花,女眷们也相处融洽。
十日的郑家春日宴,虽别苑景致远不及韦、赵两家华贵精巧,却胜在质朴天然,野趣盎然。
院中不重名贵花木,遍地青草闲花、疏木浅溪,后面还有一处村野山林。
席间陈设朴素清雅,少了世家刻意雕琢的风雅,多了山野村居的松弛自在。
反倒让众人耳目一新、津津乐道。
宴中更是有北地的夫人一时兴起,移步苑外,拉弓搭箭,一箭射中林间野兔。
两场宴会,自有无数夫人、小姐主动上前与崔含枝攀谈交好。
崔含枝始终从容淡然,不卑不亢,谈吐有度。
待人谦和却不失分寸,再度给朔宁一众世家眷族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历时半月的春日群芳宴,至此彻底圆满落幕。
最大的作用,大抵就是让北地女眷们彻底融入了朔宁女眷圈子。
喧嚣散尽,崔含枝重回案前。
郑斐与岳歧二人躬身立在堂下,细细回报近期各地凌汛防汛的处置事宜。
二人此前遵照崔含枝的指令,提前统筹人力,加固了河堤。
针对一些特殊的河谷地带,提前疏散百姓。
筹备不可谓不周全,部署也堪称严密。
可春汛汹涌,水势难测,依旧有好几处临河村落不幸被大水冲毁屋舍,良田浸水。
甚至仍有部分百姓因未及时撤离,未能逃生。
崔含枝听到这里,眉心缓缓蹙起。
这些受灾村落,恰恰都是她此前反复叮嘱,重点严防的险地。
尤其是还有未来得及撤离而丧命的!
她抬眸,声线清冷:
“当地县令在做什么?为何仍会出现百姓滞留受灾的情况?”
郑斐闻言微微一顿,面露难色,如实回禀:
“回娘子,属下查过了。该处村落有一户年迈老妪,执意不肯搬迁撤离,县令再三劝导耽搁了时辰,以致后续疏散不及,连累部分百姓错失避险时机……”
这事儿吧,县令有错,可也实在无辜。
崔含枝闻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体恤不等于纵容,守土有责便是他的本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他辖不住属地和百姓,办不好差事,自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来做!”
“是。”
郑斐当即躬身领命,不敢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