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该起来走走了。”
挽春见人走了,从外面走了进来。
崔含枝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如今在书房坐久了,偶尔起身时就有些脱力,需要挽春搀扶一下。
韩嬷嬷特意交代过,妇人有孕到了后面几个月,若非需要卧床安胎,否则每日都要多活动活动才好。
今日她已经坐了大半日了。
“嗯,那就去院子里走走。”
看着院中新绿的树枝,她静静捋过手上一桩桩大事。
义仓之事即将开始筹建,只等州府文书下发,各县便可督造屋舍,同时分派典吏和仓监人手。
饶河一带的新粮试种有青铭在,还有父兄日日守在田边,她就不必再担心了。
先前送去那几家府上的稻米,已将新粮的消息悄悄传开。
有心人已然上钩,甚至多半已经暗中有所动作。
届时只需要再加一把火,软糯可口,又丰产的新粮,就会让所有朔北百姓趋之若鹜。
也会让那些盯着粮利的世家、粮商,嗅到真正的威胁。
该布下的局已经埋下。
眼下只需要静待时机,看是谁先按捺不住了。
崔含枝指尖轻轻抚过一片嫩叶,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几日钱掌柜那边已经传信,商队已经重建好。
三个管事,两个账房,二十来个伙计,还有五十个身手尚可的护卫。
剩下的脚夫和厨杂役可以随时招募。
架子既然已经搭好了,是骡子是马,也要拉出去遛遛才知道。
想到这里,她便打算遣人去崔家传信,唤崔浩过来。
同时知会钱掌柜,叫他带上商队的管事和把头一同入府回话。
挽春在一旁忍不住轻声劝道:
“娘子,您前几日一直在动脑子,今日又见了郑大人与岳将军,现下天色已经不早,若是事情不着急,不妨待到明日再召见也不迟。”
崔含枝看了眼天色:
“竟已经是未时了。”
向来好脾气的挽春都无奈地瞥她一眼:
“您还知道啊?”
也不知侯爷是怎么想的!
明知道娘子身怀有孕,还将这般劳心费神的差事压在她身上。
不过看着娘子每日不知疲倦,她心里其实也高兴的。
那些大人也好,将军也好,见了娘子就和见了侯爷一样。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好像掌握一切的娘子,身上有种让人不自觉的敬畏。
是见了那些当家做主的内宅主母不一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