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僵持一年,无论是李氏还是魏氏,都不可能再继续僵持下去。
这场和谈,是李氏先低了头。
李家嫡女亲自前来朔宁,唯一的目的便是联姻。
一瞬间,崔含枝心底那点沉溺许久,一心求宠的绵软心思,彻底碎裂了开来。
魏峥抬举她,护着她,抬高三个孩子的身份——
是为了给即将入府的李氏嫡女立规矩,提前铺垫好府中的格局。
侯府两位侧夫人之位,会在李氏进府前定下来。
秦娘子等人进府时日长,是侯府老人。
柳氏和苏氏、林氏,各有一女,背后还有家族做依仗。
而自己呢?
寒门出身,暂时符合魏峥的需要,且身怀有孕,腹中很可能是侯府下一代的长公子。
也是稳定魏氏军心的……最好的良药。
心底那一份因为虚妄而生的欢喜,一点点冷却消散。
理智不断提醒她,联姻是局势大势,魏峥身为一方诸侯,本就需要依靠联姻稳固势力,这件事无可厚非。
可心口深处,依旧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与冰凉。
她骤然清醒过来——
长久以来,她所有的安全感都来源于魏峥的垂怜偏爱。
可她怎么就忘了呢!
情爱最是虚浮,恩宠也最是无常。
始终依附他人的疼爱,终究如镜中花水中月,最是易碎啊。
这乱世的权场,侯府的内宅,唯有实打实的握在手心的权势、稳固的名分,才是永久的依仗……
短短一瞬,崔含枝思绪翻涌万千,面上却依旧沉静。
她看着手上的帖子,微微垂眸,应道:
“是,妾知晓了。”
魏峥看着她瞬间沉静下来的眉眼,眼底神色复杂,却仍是缓缓补了一句。
“周家之事,你太过妇人之仁,这几日本侯便派人了结此事,免得你时时记挂。”
“待和谈之事落定后你再回崔家一趟。”
“是,妾明白了。”
她轻声应下。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回青雉院的。
这一路行来,寒风拂面,像极了那日她刚踏进侯府的时候。
心底万千情绪翻覆激荡,到最后却尽数沉淀下来。
既如此。
那便再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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