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鸣武林7/10 章 · 3020 字

第7章 请君入瓮

“孙老安好。”鹿鸣拱手恭敬道。

“哦,原来是鹿鸣小友,有劳挂念。”老者笑答。

“孙老这是要去何处?”鹿鸣也是笑问道。

“昨日山上进了贼人,有几个弟子救火之时多有烧烫之伤,老朽应掌宗之邀过来看看。”老者道。

“孙老医者仁心让人敬佩!小子见贤思齐,今日定要跟随左右。”鹿鸣闻言一脸严肃,道。

“哈哈,小友这般急公好义,定然不可或缺。”老者笑意盈盈,道。

“您先请。”鹿鸣说道。随即搀着孙老跟着两个护卫朝着东院去了。

这有着如雪须发仙气飘散的孙老讳纯一,乃是先掌宗的至交,醉心医道,隐居于岱宗左近山上,岱宗有了棘手的病症皆是延请孙老诊治。

鹿鸣由于百搭属性时常被派去随侍左右,因为鹿鸣做事认真负责,为孙老所喜,故而相熟。鹿鸣一行人逐渐走远,其后一个猥琐的身影远远的缀了上去,见到鹿鸣进了东院就在不远处守候。

此时东院客房之内排列着七个被烧烫伤的弟子,俱是不时痛苦呻吟。岱宗医官见孙老到了,急忙迎了过来,拱手道:“孙老,此次有三人烧伤,四人烫伤,伤口已经处理就是消炎效果不佳,您看该如何处置?”

“老夫先看看吧。”孙老道。

孙老说完随即一个一个的查看伤情,把脉问诊,有条不紊,瞬间就使得此间氛围安定下来。鹿鸣随侍左右,一边协助一边默记。

孙老是鹿鸣心中最仰慕之人,其气质温润如玉,所处场合都可以让人觉得安心自在,感觉事情都简单稳妥了起来。

孙老也会指点鹿鸣一些医术上的东西,但是真正让鹿鸣觉得获益匪浅的是孙老气质上的涵养。孙老按照每个人的情况、症状、体质开了药方,鹿鸣一一誊写了下来交给医官。

待得此间事了,鹿鸣将孙老送至岱宗大门处方才作别。鹿鸣视线里孙老的身影逐渐模糊,手中的白瓷瓶也握得更紧了,孙老是看出了什么么,临别是特别嘱咐自己经常服用。

此时已是申初,鹿鸣漫无目的地在北院附近行走,想乘机甩掉后面的尾巴,尽快返回北角自己的小屋确认那姑娘是否还在。

因为就在方才玄云阁方向响起了三通鼓,应该是郭、孟二位师叔带队敲山驱虎的信号。鹿鸣闻得鼓声也是急忙往北院内而去,皆因这三通鼓也是各院各自集中的信号。

鹿鸣本不在四院常规编制之内,其居住地北角也是夹在北院和西院附近的二不管地带,只是鹿鸣与北院之人更熟故而算是北院编外人员。此时倒是可以摆脱身后的尾巴,不过自己也只能在搜索过后才得以回返,他现在只希望那姑娘不被人发现。

鹿鸣进得北院内,见众人已经集中于一处,急忙上前缀在队伍最后面。其实,说是众人也就八个非战斗人员,其他人都已被派往后山守卫。众人集合不多时就见到郭重文师叔带着队伍进入北院,将北院由里到外翻了个遍,不过还是一无所获。

鹿鸣闻得各位师兄汇报皆是未有发现,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并未躲到此处。只是郭师叔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鹿鸣的小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留下四个人守在西墙边,其余人跟我去北角搜索。”郭重文道,说完还瞟了鹿鸣一眼。

鹿鸣心中顿起慌乱,这郭师叔为何要瞟自己一眼,难道是有所发现还是怀疑上了自己,他立时开动心神捋着这两日的言行。

一刻钟之后,只见二师兄孙行恪领着一队人进入北院,再次进行了搜索。二师兄向来为人喜感,此次却是面容严肃,不知是因为大敌当前还是在后山喂了两日蚊虫的缘故。

孙师兄带队往南扑去,北院众人顿时放松下来,排排站然后被人翻查自己的屋子,怎么都不算是件轻松的事。

鹿鸣借口回去整理被翻乱的屋子,与带院师兄告辞之后出了北院。待他回返北角,果然看到北角一顿零乱,但也来不及哀叹自己的工作量,径直就往自己的屋子而去。

门是打开着的,也不知是被踹开的,屋子里面没有人,屋子四周也是空无一人,灶台处也没有人。鹿鸣叹息一声进入屋内,小心关上门窗,取来凳子透过门角的缺口细致的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良久,鹿鸣取下昨夜的床板抵住房门,随即小心的打开了机窍,点燃蜡烛进入了地下。鹿鸣拾阶而下,心中不由得浮现第一次发现此处的时候,望着这黢黑的洞口纠结了两日才鼓起勇气下来的。

这洞下面算是一间很小的方形密室,有一些日常杂物,如桌椅板凳、绳索农具之类。鹿鸣渐渐由害怕到渐渐喜爱上了此处,身处此地他可以忘记地面上的一切。

鹿鸣是第一次希望这密室里有人,但这次却是失望了,密室里面也空无一人。鹿鸣收起心中的失望,返回地上快速整理好被翻乱的屋子,然后换了件黑色的衣衫,到北角墙边整理起那些被乱翻的杂旧物件。

鹿鸣不知道的是午后三通鼓响起之前,他屋内就行出了一个身着蓝色弟子服的年轻男子往西南角去了。如果鹿鸣在此肯定会大感意外,此人赫然是那女子扮的但模样又大为不同,此时她已是个小雀斑。

那女子自北角潜入西院之后,避开巡查钻进了已经一团黢黑的废墟之中,身上的衣衫赫然又变成了黑色。此时天色已经渐暗,她正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人蛰伏的时候精神容易放空,但是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蛰伏反而是一项巨大的精神消耗,因为需要精神高度集中,随时监控发生的一切。只是看着废墟外往来搜索的人群,她的精神竟不由自主放空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集合。”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惊醒了女子的思绪,只见在西院中搜索的人手列好队列,跟在一名紫袍中年的身后朝院外去了。

夜幕此时也徐徐降下,山风渐渐袭来。

女子身影忽然闪出了废墟之外,借着建筑和树木的阴影潜行至西院南墙边。女子施展静思绪,仔细感知着墙那边动静,仔细分辨着风中的味道,确认无异常之后一个蝴蝶穿花般的起落之后,已经悄无声息的隐在了南院内。

“启禀师父,郭、孟二位师叔及后山的三支队伍已经搜索完南院,仍未发现贼人的踪迹。”一名蓝衣弟子拱手汇报道。

“知道了,下去吧。”邱重道。

“夫君,看来贼人已然潜出山门,我们也可以放心了。”一旁的掌宗夫人李若说道。

“不急。先看看郭、孟二位师弟布置的口袋有没有收获,如果没有还得看于师弟那边的情况。”邱重背手望着南院方向,淡然道。

不多时,南院西南方向信号箭高高射起,紧接着各方巡查队伍皆是朝着信号箭方向急奔。

此时,在南院西南角墙外被拦住的正是那女子。原来这是邱重故意在南院左右墙角留出的破绽,而墙外的小树林则是准备了伏兵,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将贼人留下,无论生死。

此时包围圈逐渐缩小,身着紫衣的郭重文已经仗剑前出。若是往时,女子是有把握遁去的,只是依然隐隐作痛的肩膀让形势极不乐观,如果她不能快速摆脱,今夜就很可能留在这里了。

心中计议已定,女子急冲向郭重文。郭重文见女子手上并无刀刃,顿觉为人所轻,拔剑迎了上去,看着就要给那女子来一个透心凉。

就在两人要撞上之际,女子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寒气逼人的软剑卷向了郭重文,配合着一个急速的侧步,两剑相交之时那软剑如吐信的毒蛇咬向了郭重文的咽喉。此时郭重文招式已老没有了转圜的余地,顷刻间就要殒命当场。

郭重文心中大亥之际,体内真气本能暴涨带着手腕急抖将软剑荡偏一寸,将将避过了锋芒。两人经此一招,互相之间都有了计较。

郭重文知此人兵刃、招式奇诡,定是后手频发之辈,也收起了凭一己之力留下此人的心思,打算耗到张、孟二位师弟的到来。

女子则是知晓此人招式威猛还轻视自己,打算趁其招式用老之际将其逼退,她则乘隙破开诸弟子的阻截,急速遁去。

计定之后女子率先攻向了郭重文,谁知那郭重文已然变了剑风打算缠斗待援。女子见状顿感不妙,这郭重文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性直如火。此时他就是想缠住自己等待其他高手的支援以便围捕自己。

还是师父说得对,行走江湖无论何时都要尽量留下后手,她自肩伤之后行事确实欠缺了耐性和计算。

只是现在她急切之间也难以摆脱,而远处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约十数息之内就可以赶到,她的步伐好像已有些失去了往日的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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