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进原始密林,林中古树参天枝杈交错,金毛猴王前面带路,左绕右转曲折前行,一番钻行过后路不识记,自己渐嗅闻林中弥漫猴王双爪隐留那股辛香气味,这时金毛猴王吱叫一声,哧溜急蹿向前,我忙紧随身后,转眼穿过松林面前显出一片果树,那果树枝头星星点点挂结有不少墨绿色的果实,馥郁辛香气正是由这些果树生发而出。猴王蹬跳上树,立即采摘下两个大果,递送在我面前,自己惊疑接过两绿果反复辨看,不想猴王一旁见之生急,竟抢过一个,双爪快速拨开果皮再塞还给我,并不断挥爪示意让我入嘴食吃。
见状思奇,自己从果瓤取拨一片尝食,果瓣果汁、果皮油脂一时之间满手溢流,果瓣入口酸爽,果皮辛香刺鼻,两者迭加忽促我灵意轻颤,立时忆起昨日夜间寨外恶斗,金毛猴王灵意联通传思达意:它们猴群原本生活在北方深山密林之中,两只大虫带一幼崽外来闯入它们领地林区,后在水源之地,与正带幼猴饮水母猴们发生冲突,两相争斗,猴群虏获大虫幼崽,同时六只小猴也为大虫踏伤生命患忧,这让母猴们惊惶无比。
在猴群领地密林,之前曾飞来一种金银杂色飞蛾,飞蛾入林织生一种黄色绒球,球内孕生一种虫蛹,猴王一次无意采食此虫蛹体力倍增,便觉这虫蛹或能救治幼猴踏伤,便让猴群四处寻觅,后在林地采拾到少许,喂受伤幼猴食服确有奇效,六只幼猴得以续命,然猴群领地密林之中,此种虫蛹非常稀少,采摘食喂幼猴五天后便已无蛹可续,幼猴伤势便又转安为危,于是猴王为寻更多此种虫蛹,便领猴群挟大虫幼崽沿飞蛾来迹逆寻,故引两虎一路尾随,因猴群势众,顾忌幼崽安危,两虎始终不敢轻易攻击猴群,双方前后随行,终来此飞蛾源生之地。
此地多为山林,林中遍结虫蛹,幼猴服食奇效又显,然接后续服食,效用逐步弱减,踏伤反复、时重时危,猴王不解,急恼指挥猴群在林内大肆采撷虫蛹,多者集藏它在此地山中发现一深穴之内,是故猴王群猴手爪之中,均残留大量虫蛹屑质,同时它们成群迁移此山中居留,需进食大量食物,后山中四处觅寻,发现此种绿果,食之酸甜,群猴对此十分喜爱,采摘时那绿果辛香脂汁染留爪尖。
绿果辛香酸浓,皮瓤饱有丰厚脂汁,正常食吃人猴皆益,而那虫蛹正是金银环蚕茧蛹,乃为赤阳生发之物,赤阳遇阴酸生化出霜毒,便藏留猴爪之中,是以当猴群因摘毁黄茧与寨民生发争斗时,猴爪抓挠际,便将霜毒带入寨人伤口表皮之下,后寨人医伤,草药涂敷包扎伤口,催霜毒入血而行,而涂医草药主效消肿收敛,并不能治解此霜毒,故伤口难愈时好时坏。此中黄甘伤口为猴王所伤最深,霜毒入血更快,一时褥疮热毒、抓伤霜毒、淤肿内伤交织互生,是为毒气逼心极难救治。
疑误消解,然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自己接由暗忧解毒之法,不由回想当年学道长春观,曾听药王李时珍为我解析本草药效时说:往往天下难解之毒,解毒之方可依毒源化寻,当前这剧烈霜毒,是由茧蛹、绿果两物交生而来,遇血热生行,茧蛹乃赤阳物催生,退毒之方或可寻绿果而为。
明思即行,自己赶忙辨观起眼前果实。
灵思意运,我将果实藏具灵意线纹勾绘而出,这才发现果瓤浅橙属阳、果皮青厚为阴;瓤厚多汁、皮厚油脂,是为阴包阳生、油固水沛;瓤中有核即点阳,内皮有筋即点阴,绿果本阴又内分阴阳,而退毒之物唯阴中之阴,为退毒之方即在果皮。
了明解悟,我忙脱下外袍,将手中果实放到袍中,金毛猴王聪明异常,见此,立即窜跳上树帮我采摘,猴王手脚麻利无需我动,不大一会,便已摘得满满一堆。自己用衣袍将绿果包好负背在身,正待离去忽心念一转,随手提拔出一株一丈来高果苗在手,猴王跑前带路,自己随之赶返回寨。归寨后,金毛猴王抢去屋中耍见母猴,六只母猴正安逸陪护幼猴,见猴王归来一起喜喜吱吱,我无睱理会,入屋从自己包裹中取拿出两粒武当真武大金丹,返身而出赶去合义堂。
此时天色渐暗,合义堂内外都燃亮火把,聚围寨民无人散去,均按寨主、黄灵、黄安指令帮着照顾伤者,清洗伤口熬粥喂食,众人见我归来忙让出道路,自己抢步赶入堂中,黄灵见我立时泪光莹莹,颤声道:“至你离去,我们急给伤者清洗伤口,不想他们伤情越加恶化,伤口之处全都溃烂加深,现在…现在…我们已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已然有底,自己并不急慌,轻声宽慰黄灵两句,走近伤者查看,黄盖、黄安忙手举火烛左右照见,果见中毒者伤情加速恶化,伤口处全红肿腥臭,自己走出堂外,黄盖众人跟随,我清声招呼众人近前一道剥食绿果,寨人均大惑不解,唯黄灵神色毅然,闻言抢前行之,众人这才随从纷纷剥拾果皮起来,我后请黄灵取铜盆逐一收装,待果皮全部剥取装好,又让黄安找来一柄木锤,接过铜盆,便用木锤在盆中捣杵开来。
半柱香功夫,果皮在铜盆内全被捣成浆泥,立时合义堂内外辛香四溢,我端起铜盆递给黄安,让他用此浆泥为被猿猴抓挠中毒伤者涂抹伤口,而自己削好一薄竹片,独叫黄灵舀盛一碗陪同来到黄甘身旁,竹片过火炙烫消毒,将以碗中果皮浆泥搅拌均匀,后挑抹出少许,慢慢轻涂黄甘周身伤口,两遍涂抹完毕,又叫黄灵取来数枚黄茧抽丝,抽剥细丝再搓合成线,穿于绣花针尾,自己动手在黄甘腹部缝合,缝合之时,昏迷中黄甘竟然痛醒恍惚,头颈密汗不止,黄灵陪护一旁,不停用绢帕擦拭。待缝合完毕,自己让黄灵取来之前寨中配用草药,掏出一枚真武大金丹捣碎混调其中,在黄甘周身伤口处再次轻涂,完后另取一粒金丹温水化开,撬开黄甘牙关,将其送服而下,最后又要黄灵取来数张黄茧丝帕,湿浸黄酒铺盖黄甘腹部缝合处,至此才全部忙完收手。
这时天已全黑,堂内、堂外火烛通明,自己只感周身酸泛、汗透背衫,便背身净手宽衣,稍解汗气,忽觉堂内一片静谧,心生奇怪忙回身寻看,却惊见寨主黄盖单腿曲膝跪于自己身后,黄灵、黄安跪随左右,往后堂内外全部寨人皆俯身跪地,甚至还有轻伤者换药之后也下地随拜,而之前那重伤黄奎,此时神志恢复,更是卧躺木板之上撑身半靠,也向我抱拳行礼,顾环四下心中惊惶,自己忙双膝跪地,诚要向寨人俯身下拜,寨主黄盖神色肃严,忽率寨人齐声道:“谢青元义士援手相救大恩,黄茧寨全体寨人感恩拜谢,助救之情永铭于心,此当后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