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跳,一种不好预感油然而生,急向副村长叫道:“接着抽水,就在那!”说完,自己用手指点泥浆下藏有圆物方向,焦虑向组长、教授示意,两人忙围聚上来。
抽水机再次轰响,不大一会,人群中突传惊呼,河岸边围凑村民纷纷向后倒退,那圆形之物终于显露出来,竟是两颗惨白骷髅头骨。
它们狰狞斜望岸上,眼洞处向外渗流黑色泥浆,像在哭诉又似哀涕格外诡异,村民们惊呼阵阵、猜忌声声,组长、教授、支书、村委、齐队与我,立即围聚上前,众人面目惊恐神色惊疑,空气中混含泥腥湿气像是夹杂有无名腐臭,让人欲呕。
片刻慌疑后,组长随即镇定下来,他将支书叫到一旁小声叮嘱,随后,支书让袁主任将四面围聚村民向后隔开,再命令抽水手继续,待水干后几名村委下底摸查。
随着剩余积水全部抽吸完毕,源头河段河底完全显露出来,除淤泥、水草、泥鳅与河虾外,还有一些散落人骨,那两颗骷髅头骨更是紧紧埋嵌泥岩之中,劲义、仲根、鱼头、洪喜脱去外衣鞋袜,高卷袖口裤腿,陆续下到河底。
劲义、仲根各执一把铁锹,一左一右慢慢将头骨侧旁泥岩剥落清除,鱼头、洪喜则各拿锄头,并排走在淤泥中,四下划拉搜集骨骸,村民们蹲着、坐着、站着,远离岸边,但眼睛全都紧紧盯望河道。
支书让人取来一个竹篓,亲自用绳系好慢放到河底,劲义、仲根这时清除完头骨四周泥岩,慢慢将之取拿出放进竹蒌中示意上拉,支书亲自拉提上竹篓,双手捧出头骨摆一旁空地,村民们看见全为之色变,这时河道下传来新发现,劲义、仲根两人分别取出头骨后,又发现头骨后方还埋藏有其它骨骸,两人忙又下挖,接着两副尸骨全被清取,放进竹篓拉升上来。
这时,鱼头手中锄头在泥浆中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他忙招呼洪喜一起俯身泥中摸索,劲义、仲根两人见状忙趟着泥浆过来帮忙,忽鱼头从泥浆中抓拿起一长条形物体,随之洪喜、仲根、劲义三人也从淤泥中摸出多个物件,共三件一米左右长条物与一件巴掌大小方形物,四件物体外表全是厚厚泥浆,看不出实质模样,劲义招手支书放下竹篓,先将四物拉升上去。取上后,支书拎来一桶河水望向组长,组长皱眉与教授互望一眼,然后轻轻点头,支书这才缓缓倒水清洗四物。
我好奇心达到峰值,下意识拈指搓揉耳垂,灵意抖颤强烈从所未有,心不由猛烈慌跳,随后紧张让自己左手捂住了嘴,试图捂藏内心恐惧,手腕处佩带晔琪手串来回晃摆。
这时河道下面传来副村长呼喊:“组长、支书,下面都已查找,再没其它发现,你们看还要我们做些什么?”
小六听见呼声赶到岸边,向下面四人大声说道:“你们等一下,组长、支书与教授正在清洗刚才送上来物件,我问问过来。”说完便向组长、支书那边跑去。
这时,支书那边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像有重大发现,正当我侧身准备赶去时灵意急颤,自己慢慢扭转回头全身惊悸,紧盯河道下面那源头开挖处。
周围嘈杂忽然淡离,一切变得静寂无声,这样过了好一会,我慢慢抬起头,视线掠过河道向南寻望,沿着山峦,越过柑林、田野、村舍,远方便是山村与外界唯一连接出口,延伸出去是黄茧隧道,也是整个青灵河道大c形没有环村那一段,自己黯然伫立于这河岸边,因预知所感紧张、恐惧,臂膀不停剧烈颤栗……
支书那边惊呼声高起,围观村民大声谈论喧哗,连九建公司人也都聚拢围观,惊异不断。
得到小六报信,支书分开人群走近岸边,向着河道下面待守四人说道:“没什么发现的话,都快上来吧。”四人听后,依次顺着截断处土坡爬上。
这时,支书发现伫立岸边向南呆望的我,关心问道:“陈干事,你脸色不好,怕是累了吧,今天这诡异之事让人碰到,都觉晦气,要不你先到外围空地休息一下!”
“喔,没什么,我还好!”支书话语将自己唤醒过来,我随即反问:“支书,刚打捞上来物件到底是什么?”
“喔,教授已清洗出来,那是古时刀剑与明朝侍卫身牌,那尸骸应是明朝官人路经此处坠河而致,我与组长、教授已协商,事情基本清楚不节外生枝,立马进行最后河道回填平整与齐心水渠通连。”
我恐疑望着支书,低声道:“那……那就按这商量意见办,尽快回填!”
经过这事闹腾,收尾工作直忙到第二天中午才全部结束,而当晚入睡,自己再次做起那久违可怕的噩梦,同样是梦中惊醒,同样是无法入眠,但脑中回现全是河岸边预感到的那可怕景像,自己躲在恐惧中惊惶反侧,直至天明。
河道最后一段平整回填立马栽种山橘完成嫁接改良,同时齐心水渠全线通连,这标志着水库二期建造工程就此胜利收尾,工作组、村委与村民们均对此十分满意。返程前,齐队请组长帮忙及早结算下二期工程款,因物料购置与施工人员工资,都是九建设公司先行垫付,只有长委收到二期工程款后,才会再拨付给他们,鉴于九建公司优质优量提前完工,组长敬请齐队放心,二期工程款会像一期款一样及时支付到位,齐队听完欣喜感谢,关于教授询问工程三期何时进场,齐队认真回答这个需按合同规定执行,只有在工程二期做完、款项结清后,三期才会进场,才能进行最后水泵主机安装、总阀控水、分阀输水、抽送水调试,另鉴于目前水库蓄水情况,预估4月上旬左右,才能启动三期进场工程,如雨水充沛,库区蓄水早过十米水位线,就能提前进行相关三期收尾工程。此时,齐队将三期工程进场时间与要求讲得明明白白,我在组长、教授身旁用笔纸记得仔仔细细,其实说到底,最主要就是钱款要到位。
送走齐队与九建公司,村中立时安静下来,经过一段时间持续劳作,加之昨天上午突发诡异事件惊袭,村民们都有些身心俱疲,四具古人尸骨,支书当时就让副村长带人掩埋进云雾山中,而那刀剑、腰牌,听教授说有一定史料意义,支书则亲自存放黄茧宗祠内,待这些全部忙完,我们才松下一口气来。
下午,在宿舍里早早用过晚饭,组长、教授带上我,一起沿刚建好的齐心水渠散步,这时已进三月,大地回暖,草植吐新,清香沁鼻,晚霞点染峰峦,于天幕绘描、叠印、交错,瑰丽而奇幻。
路上,组长、教授就后期项目发展推进与组建、成立黄茧村农村生产合作社,不停进行着交流沟通,而我缀跟两人身后,则想着自己的心事,昨天,自己在河岸边感知到一些隐秘可怖景象,要不要向组长、教授讲述,会不会对工作组在此开展扶贫工作,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胡思乱想之际,走在前面的组长取出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电话似乎拨了许久才被接起,教授故意停下脚步,等到我后行跟上,电话应是打给绿城公司冷总的,我与教授一起跟在组长身后竖耳静听,电话里组长向冷总亲切问好,随后又向冷总给予黄茧村的扶贫支持,再次表示了感谢,冷总洪亮笑声从电话中传出,让紧随组长身后的我俩都感到了一种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