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洞59/71 章 · 2812 字

第59章

可惜啊,天下男人,不管是英雄,还是无赖,喜欢的都是白痴一样的美女!余一雁心里明白却又不甘,夜夜和着梦,和着泪,缝制着这些彩虹般的婚纱,她期待某一天,史荆飞突然醒悟过来,能挽住她的手,能让她身作婚纱,以圆润、小鸟依人的样子映红雀儿崖灰黑的背景,走上三圈。

可是她的婚纱还没缝制好,就得到了朱韵椰与父母脱离关系,毅然决然嫁给史荆飞的消息。

三款俊逸的婚纱,是於积在余一雁心口的一滩鲜血。

余一雁的等待,余一雁的守候,余一雁的暗恋,就像流淌的小河,流着流着,淌着淌着,不会轻易沸扬,也不会断然干涸。

余一雁有时候也明白,也许史荆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只不过是她对眼前的肤浅无知的男人大感失望,便将这个给了自己一点点支助的男人,在岁月的长河里粉饰成美仑美奂的梦幻,一厢情愿地挂在墙上,画饼充饥。

可是,老寡妇的爱,就像面对悬崖上突然绽放的红梅,愈是得不到,愈想不顾一切的死死抓住它

没有人知道她余一雁在儿子、儿媳结婚旅游的大部分时间里,处于这个幽暗的储藏间,独自一人在现实与梦幻之中徘徊、挣扎。

缝衣人不堪憔悴已渐老,而朱韵椰好像永远停留在少丨妇丨的阶段,婷婷袅袅的身材,温润如绸的细腻肌肤,简洁的发式,夺人心魄地自由绽放着,不给余一雁一点自由幻想的空间。

可余一雁多想像亲家母朱韵椰那样穿上任意一款婚纱,从容、婉约,像美丽的燕子一样行走在雀儿崖人们的记快里啊!

可是,缝衣人幻想虽然青葱,面容却已苍老,却已苍老啊!

(3)

计划总是热情的,失望却是巨大的。彤彤蔫蔫地从烟草局出来,郑正好肥胖的身体紧随其后,一走全身的脂肪跟着颤动,十分吃力的样子。

但,此时,郑正好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气累,而是急切地想安慰好彤彤,鼓励起彤彤新的斗志:“第一个回合你就气馁了?”

“人家单位三个月前整顿,整个中上层干部都是新换的,都在大谈、策划、共谋烟草行业发展大计,哪有时间管前局长的闲事?前局长因受贿巨大,早监禁着等枪毙呢,能与网上晚上陪情人,春节陪妻游丽江秀恩爱的局长对上号吗?”

郑正好挠挠头:“或者,‘局长日记’原本就是假的?真的是文人间的炒作?”

“虚拟的网络怎么能等于一加一的真实生活?”

彤彤苦想了一阵,决定征求一下爸爸的意见,老爸史荆飞有阅历,老公有判断力,二者合一应该不会差得太离谱。

“彤彤啊,我近来在文昌市,你妈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你代我去看看你妈。”电话声音很嘈杂,车鸣人嘶的一片混乱。史荆飞不等彤彤应答,就匆匆挂了手机。

彤彤纳闷地想,老爸这是怎么了,真没风度!

事实上,当史彤彤对父亲的敷衍充满抱怨的情绪时,史荆飞正在文昌矿区,面临一场是与非,正与义的奕博。

文昌市坐落在海南东部,因“国母宋庆龄的故乡”而成为扬名海内外的旅游之城。市矿业安全检查局近来却屡屡接到因矿产资源开采破坏环境的当地群众投诉。

史荆飞查明,文昌市矿产资源共有十八种,矿床十四处,矿点十七个,特别是锆在市场上每吨价位已达六七千元,为达一日暴富,不少矿商疯狂钻门道,乱开乱采,严重破坏了当地环境,使昔日郁郁葱葱、藤蔓交错、花香四溢的旅游之城,变成了“白色沙漠”,作为矿业安全检查局的一局之长,不能不引起高度重视。

载着史荆飞奔驰的轿车,刚过文昌市向东,眼前纵横交错的沟沟坎坎、大坑大壕,已替代了往日绿树成荫、花团锦簇的热带自然风光。史荆飞驱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来到锆钛矿区面积最大,群众投诉最频繁的铺前镇木兰头海边一带。令他吃惊的是,森林面积覆盖率曾高达50%的文昌市,这里一望无际的却是一片浩浩荡荡、连绵起伏的“白色沙漠。”

时值中午,雨后的太阳似火,照在热带“沙漠”上,白晃晃的让人不敢睁眼。

环岛矿主章华熙、章子硕父子俩正在自建的“木板房”吃瓜避暑,听到矿工的汇报,一同走出来,经过已被掘地数十米、慰为壮观的自家矿区,向史刑飞走来。

“哎哟,史局长大驾光临啊,怎么不早说,我们好亲自迎接你!”章华熙摘下墨镜,一扫在矿工们面前的威风,“这哪是你待的地方啊,这么大的风沙,快,快去咱的木板房将就将就!”

“是,这么大的风沙,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史荆飞放眼矿区,环岛矿业的招牌之下,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刚上井的一队队矿工们,在层层矿灰中,黑得像煤球一样来来往往地滚动着。

“那,去咱们的木板房避避暑!”章子硕到底年轻气盛,财大气粗被人捧惯了的主儿,早在风沙中站得不耐烦了,丢下这句话,一手插在屁股后的口袋里,吹着口哨,不以为意地朝木屋走去。

史荆飞瞅着章子硕吊儿郎当的背影,也就不奇怪章家除了钱,就什么都不曾余下了!章子硕除了拿他父亲章华熙的大把钱,在三流、四流演员间挥霍,还会什么?整个一个“空心脑瘫”,注定会在金钱铸造的靡丽中坠落!

章华熙有些尴尬、有些紧张地看看史荆飞,他与姓史的交锋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无数次,先是因为女人,后是因为矿业。可惜的是,他章华熙只要想在海南矿业界掘金,就不得不在姓史人面前装孙子。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章华熙深信。

想不到这次,史荆飞倒不像以前那样剑眉一拧,大刀阔斧地一刀切之,义正言词地要求改之,这一次倒是很随和地跟在章子硕后面。

说是木屋,但里面宽广,装修豪华气派,空调、冰箱、液晶彩电等装备一应俱全。

“快,快给史局长拿凉茶,快,快给史局长切水果。”章华熙忙不叠声地吩咐着儿子。

章子硕之对父亲这副样子很不以为意,什么大人物没见过?反倒让一个烂局长破局长搞得慌里慌张。

章子硕不屑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听罐装啤酒,打开来,一阵凉丝丝的气体雾一样挥发了一阵后,兀自对着自己的嘴喝了起来。

“这……”章华熙有些恼怒地看了看儿子。

“不必客气,自己动手!”史荆飞看着屋角还有成扎的纯净水,拿起一瓶,拧开盖,仰脖灌了一气。

这当儿,厨房里正在给父子俩准备午餐的一个漂亮打工妹走出来,手脚麻利地切好了各色水果,摆在桌上。

史荆飞提着矿泉水走出屋,来到五百米远的矿工宿舍,预制板的顶,低矮的水泥墙,空间狭窄,里面热得像蒸笼,史荆飞刚一进去,汗水就虫子一样顺着汗毛爬了出来。

章华熙、章子硕父子俩,颇有些紧张地跟随在史荆飞后面。见状,章华熙忙讨好地凑上来:“太热了,气味难闻,哪是人待的地方……”

史荆飞点点头:“对,这不是人待的地方!”退出来,看着尘土飞扬的掘土机、煤球一样挖掘的矿工们面前,大片大片的树木倒下,大片大片的绿色消失,“那儿,也不是人待的地方!”

“对,对!还是去我们的木板房将就一下。”章子硕说,“如果是在海口,你即使要天上的星,我也能命人给你摘下来……”

章华熙暗暗狠狠地盯了盯儿子,章子硕“嗤”了一声,不服气地住嘴。

“这儿,这儿原本是山青水秀、鸟语花香,人与自然共舞的天堂。”史荆飞收回远眺的目光,变得锋利无比,配合着他狠狠指戳着地方的手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儿的蓝天碧海,变得满目疮痍,变成不是人待的地方?究竟是谁让这个昔日人来人往的旅游之城,变得面目全非?”

章氏父子,面面相觑,大有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你们——你们矿主,负有不可推御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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