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当张晟穿好衣服准备回府时,哭笑不得地发现全衙门里只有自己一个准备离开的。每一个军官都在跑东跑西或者飞速工作,一改他们前几日的散漫。
外面下起了小雨。张晟在大堂门口拿起佩剑,打上一把放在门口,给军官们准备的油纸伞,走出了水师衙门。
踩着石板路上薄薄的积水,张晟回到了自己位于沈家门路上的府邸。这住所不大,跟两边不知道是哪个富商或者官员的阔绰府邸比差远了,只是用淡黄色漆刷了墙壁,里面两间偏房厢房,一个大堂,传统江南装潢风格,院子也小得很,院子里有一些上一家留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草。
张晟掏出钥匙打开府门,走进空荡荡的住所。他没有雇下人的习惯,因为一日三餐都在基湖路,或者水师衙门里解决,所以没有雇的必要,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懒得雇,总之这半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跟在舟山大学堂时几乎一样,只不过现在的住所大了许多。
沈家门路距离基湖路很近,往往到了深夜还能听到从基湖路诸多店铺那里传来的喧闹声音。这天也不例外。张晟先是烧了热水,然后去书房,在为数不多的藏书里拿出一本有关西洋诸国历史的,一边看着一边等待着水烧开,好泡茶喝。
夜色沉下来,于是才想起来点灯。烛台被点了起来,炭盆也在一旁劈里啪啦,距离休息还有很长时间,今天就算了,如果明天晚上还是很闲,可以再次去军港转一转。
……
第二天一早,武定侯郭霖从朱家尖军港回来了。
水师衙门里的军官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堂,迎接提督归来。这些年轻的军官们大都面色紧张,就像是过去私塾里那些等待着先生考功课的孩子。
郭霖抱着军盔似笑非笑地走进提督府,远远地就冲他们打了招呼。军官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更紧张了。
一个时辰后,水师衙门再次鸡飞狗跳。一名名军官走进提督地房间,先是被早已看穿他们的郭霖一顿冷嘲热讽,然后苦着脸,带着一堆新的公文和任务走出来,立刻投入工作中。
郭霖是带着新建战舰的任务回来的,于是,好几名军官被派到军港督造新船,其中也包括张晟。
“张晟,过来!把这些东西也交给港口!十万火急!”张晟刚拿着公文走出郭霖的房间,便立刻被叫了回去:“这东西不得有误,快!快!”疲于奔命,又回去接过了郭霖塞过来的几张朱红色的纸张,才一个箭步走出了房间。
快马赶到军港,又赶回来后,正好是正午。拉起披风的一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张晟在马厩拴好马,然后走回大门中。
不经意间,注意到水师衙门大门旁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应该是哪位在路对岸知府衙门里的大官的。但还没等细看这马车,只见水师衙门里就又跑出来一名满头大汗的指挥使。
“今天武定侯发什么神经……在朱家尖撞见鬼了?”对方一边走一边扣好帽子,嘴里碎碎念,看到张晟后停了一下,开玩笑道:“哎?张大人,没想到提督连你也指使去跑腿啊。这样我可平衡多了。”
“是啊。噢,大人慢走。”张晟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冲对方施了一礼,目送他走向马厩后,便准备回府。
……
而就在张晟话音落下后,只见大门边那辆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起。
当车里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张晟顷刻间就愣在了那里,手中握着的佩剑,也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