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群岛的东南方,临近海岸屹立着一片建筑群。
建筑群中既有东方的庙宇瓦顶建筑,也有西式的哥特建筑。建筑群的周边围着高大的围墙,围墙西面的开口处有一扇高大雄伟的木制拱门。在这座拱门的横梁上,郑重地提写着“舟山大学堂”五个黑色行书大字。
门外是一条热闹的街道,如织的人流和马车在无数店铺中穿梭着,这里就是基湖路,整个舟山主岛上最主要的一条商业街。在这条街上经常可见三两成群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光纤的衣服,流连于一个个商铺之间,都是从大学堂中出来放风的学生。而拱门下也有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这些人大多同样都是青年学生。
走进大学堂的拱门中,正对着的是一个圆形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尊一人高的白色大理石雕像,看样子是一个穿着教会服饰的的西洋人。广场上有拿着书边看边散步的青年,也有行色匆匆地疾步穿过广场走向一旁建筑的人。
舟山大学堂正门内广场西边的一些房屋是贾人科的房屋建筑群。随着大学堂里教堂的钟声响起,陆续有人从外面走进这栋高约四层的中式建筑。
当陈升抱着两本书走进三层的第一间房间时,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十多个同学。有男有女。他找了个最后面一排的桌椅,坐定后放好了书。教室里的同学大都留着传统发型,但已经有两个男生把头发剪成了扎眼的短发。在束发陈规松动之后,这种离经叛道之徒常有出现。
“……今日连上一天,官话,洋文,经史,加商科,没午休。哈哈。”旁边的一个女生自顾自地抱怨了一句。
……
这是陈升待在大学堂的第二年,他读的是贾人科。随着当年帝国新建的几所西式大学堂的愈发出名,他本来是想来读舟山大学堂最闻名全国的水师科的,因为水师军官的军服很帅气,他也有那些为国建功的梦想。但在被老头痛骂一顿后,他就乖乖报了贾人科,准备好好学习经商之道,好好读书,将来继承家业并把生意发扬光大。
于是在一年前,陈升从扬州启程,坐船沿江航行,出了河口,来到舟山。而在到了大学堂之后,陈升才发现,原来贾人科的学生们都跟他的情况大同小异:富家子,被送来读书,然后学成回乡经营家族产业。在他的同科同学里,还有两个是贵族,但倒未必有陈升家有钱。
现在的大学堂中很少有平民子女的。更多的人依旧在考科举。当然,在新式大学堂里读书的人们大都因为家业而不在乎科举的功名,虽然大学堂中也获得了向结业学生授予功名的权利。
陈升也就住在大学堂配套给学生的住所里,三人一屋。他发现他带的书童白带了,因为新式大学堂的规矩是不许有仆人照顾起居。饭食都是在学校外解决的,学堂内设有膳房,但提供的都是粥,饼,咸菜这种东西,对于这些之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们来说很难为继,所以学生们都去基湖路上解决一日三餐。大学堂里的学生倒是养活了外面的一条商业街。
......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也热闹了起来。陈升座位靠窗,透过窗子正好能够看到远处的阳光沙滩和海面,大学堂的东南边挨着军港而建,从这里可以看到军港的面貌和舟山水师的舰船。
说起来,大学堂水师科的先生们就都是由舟山水师军官兼任的,这个学堂本身也是七十年前帝国水师和一批西方传教士一起筹划建立的。陈升在大学堂里经常能看到穿着军服走进教室的军官。穿着白色学员服的水师科学生少而神秘,他们是水师未来的栋梁。
舟山大学堂,这座东方最早的大学堂之一,征收高额的学费,因此学生也大多是贵族子弟和富家子女。但是,这种新式教育却展现出了科举所没有的优势,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心驰神往。从商界,政界到军队甚至皇族,无处没有成员受过新式的学堂教育,而且那些从几所大学堂里走出的人,因为广博的知识和开阔的眼界,基本都成为了行业的精英。
......
这时先生来了,是一个来自西洋的传教士,十年前在大学堂里的小教堂定居,这老头一直负责教他们外语。陈升收回目光。大学堂中的不少先生都是附近教堂的洋人传教士,不仅教外语,也教其他科。陈升不得不佩服,这些传教士虽然神叨叨的,但懂得确实很多,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