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惊蛰。
赵陆离一行人到达平远城。
不知是不是因为关父长眠于此，关素衣在踏入平远城时，心中总会涌起难以言喻的伤感。
城楼上，赵陆离与关素衣迎风而立。
白雪皑皑，朦胧山雾中青山隐隐，如人间仙境。
“这便是我爹战死之地吗？”关素衣哑声呢喃了一句。
赵陆离语气中也多了丝敬意：“关将军赤胆忠心，若他能看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必定很欣慰。”
关素衣望向他，心底不禁为他这番话泛起了涟漪。
赵陆离又何尝不是如此。
“殿下……”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
赵陆离没有自称“本宫”，此刻他们就像平常百姓，说着推心置腹的话。
关素衣犹豫了一下后才低声唤了声：“陆离。”
闻言，赵陆离心不由随着这一声“陆离”而猛烈跳动了瞬。
从小到大，除了皇上和前皇后，没有人叫过他“陆离”。
即便是他前头的三个哥哥，也会有因他的地位尊称一声“太子”……
关素衣转身望向城内不远处的人声鼎沸，泪水模糊了视线。
赵陆离说的对，若爹还在，看到身后被他护着的百姓过得这么好，一定很高兴。
“素衣。”
“嗯？”关素衣下意识地应了声，并未察觉赵陆离声音中潜藏的情谊。
“陪我走走吧。”
长街上，关素衣微红的脸上满是不自在的表情。
不为其他，只因为自己正牵着赵陆离的手。
男女大防在他们这儿好像成了一句空话，但赵陆离眼睛看不见，她也只能牵着他。
赵陆离慢慢地跟在她身后，感受掌心中的小手紧张地渗出了汗，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也只有此刻能让他生出什么都不顾，希望就这么和她一直走下去的念头。
而在两人身后的十几尺外，石拉着梅朵“鬼鬼祟祟”地跟着。
梅朵看着前头两个主子，皱起了眉头。
石见她一脸不满，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干嘛这幅表情？”
“你管我。”
梅朵剜了他一眼，心中却实在担心。
关素衣若是平常家的姑娘也罢，她曾可是赵无涯的王妃，如今和离和赵陆离如此亲密，若被人知道，还不知道说什么闲话呢。
想到这儿，梅朵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止。
石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要干什么？”
梅朵气的直跺脚：“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姑娘她，她……”
“你家姑娘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石挑眉，“更何况还有殿下在。”
“可……”
“快点跟上，他们都快不见了。”
冷风迎面吹来，关素衣理整家付βγ
拢了拢披风，望向身后的赵陆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赵陆离知道她怕冷，也不愿她冻着，便点点头。
二人正想往回走，一个十四五岁衣衫褴褛的少年突然从面前的酒楼中摔了出来。
小二趾高气扬地啐了一口：“再敢偷东西老子打断你的腿，滚！”
少年鼻青脸肿，显然是已经挨过一顿打了。
他擦去唇角的血，却难以起身。
关素衣见状，立刻上前将其扶起，怒斥小二：“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伤人。”
小二见她穿的好，态度也缓和了些：“他偷东西就该打。”
“你……”
关素衣还未说完，扶着的少年一头栽倒在地。
赵陆离听见她的惊呼，皱起了眉：“怎么了？”
“这孩子晕过去了。”
赵陆离转过身，朝踌躇不前的石道：“跟够了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