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在房中萦绕，烧红的炭“呲呲”响着，红烛跳耀的火苗映着各怀心思的两人的脸。
关素衣坐在椅子上，余光望向榻上的赵陆离。
赵陆离面朝棋盘，耳朵却时刻听着身后之人的动静。
两人这样僵持着已经有一炷香，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
终于，关素衣率先开了口：“想来殿下也看出了我对您的眼睛束手无策，辜负了殿下的期望，关素衣惭愧。”
疏离的语气让赵陆离心一刺。
她怎么会这么想？
关素衣见他不说话，眼底划过一抹落寞后起身：“既如此，关素衣告退了。”
说着，她迈开腿就要离开。
“站住。”赵陆离突然呵住她。
关素衣脚步一滞，忐忑地等待着他下一句话。
赵陆离唇线微动：“若要走，就再替我把一次脉吧。”
闻言，关素衣愣了愣，眉眼顿时多了分愠色。
她绷着脸走了过去，坐下后将手搭在赵陆离的腕上。
她深吸了口气，静下了心。
脉象……有些急，不似之前那般平稳，但没有太大的毛病。
关素衣暗自松了口气：“殿下一切安康。”
她正要撤回手，却突然被赵陆离反手攥住。
“你……”
赵陆离冰凉的指尖按压了几下她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脉象告诉我，你在生气。”
关素衣面色一怔，又觉好笑：“殿下也懂医术？”
“不懂。”但我懂你，
赵陆离放轻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她。
关素衣紧抿着唇扭过头，不再答话。
她的确在生气。
赵陆离想不到自己也有斟酌字句的一天，他缓声道：“因为这几日的巡视，我的确是没能顾上你。”
关素衣没说话，眉头却又拧紧了几分。
没听见她的回应，赵陆离以为她还在为几天前自己冷漠的态度生气，心底犯了难。
他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自是不知道该如何让她消气。
赵陆离欲言又止，许久后才生硬地吐出几个字：“那日是我的不是，你别气了。”
关素衣眼神一怔。
谁能想到夏国当朝太子竟近乎低声下气地对一个女子求原谅，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转头看向赵陆离，见他原本空洞的眼中映着烛火的光辉，明亮而真挚。
关素衣心不由一软，叹声道：“那日的事我明白。”
她看了眼桌上的银针：“你事务繁忙我也知道，但再忙也不能不治病。”
这句话似是一颗蜜饯儿在赵陆离心中化开。
关素衣是在担心他的身体，他的眼睛。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的心也跟着变软。
赵陆离眉宇间的愁色渐渐散去，轻轻松开了手：“那还是我的不是了。”
“自然。”关素衣也大起胆子来应了一句。
她起身去拿银针，让赵陆离坐好后将银针扎进他的穴道中。
目光随着穴道而移动着，最后不知怎么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关素衣眼底闪过一抹恍惚，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再看赵陆离时，不会去想赵无涯了。
“怎么了？”赵陆离问道。
关素衣回过神，下意识闪躲着他的眼神：“没什么。”
将最后一根银针扎进后，她立刻后退了几步，悄悄深吸了几口气才抑住狂跳的心。
关素衣看着面前的赵陆离，复杂的情绪又积在了胸口。
她不能动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