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关素衣俯下身，颤抖的手小心将牌位捡了起来后拂去灰尘。
她仰头看向面前的铜像，通红的眼中涌出大颗泪水。
这破烂不堪的地方竟是她那为国捐躯的父亲的祠堂……
赵陆离听见关素衣那一声饱含悲戚的呼唤，便知他们真的误入了关将军祠。
他紧皱着眉，望向关素衣。
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她那难以比拟的悲痛。
“爹！”
关素衣“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心中的剧痛让她无法克制地痛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她想起自己问城中人关将军祠怎么走换来的闪躲回避，再看这片满目苍凉，关素衣恨而不解。
那些人难道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平安是她爹用命换来的吗？为什么要把他遗弃在这不见人烟的地方？
痛不欲生的哭声像是刀割着赵陆离的心脏，他眼中蒙上了一层心疼：“素衣……”
关素衣哽咽着，将牌位紧紧地抱在怀内，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对不起，上一世女儿没有保护好娘，也没能来为您磕个头，这一世女儿还是没能护娘周全，亦不想您死后竟是这般景象……
赵陆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来了，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数。
关素衣轻轻放下牌位，扯下一块破绸爬上台一点点将关将军铜像上的灰擦掉。
渐厚的云慢慢遮住了阳光，整个祠堂内都暗了几分。
关素衣靠在赵陆离肩头，满是血丝的双眼呆看着那牌位。
“我怕还没治好你的眼睛，我们就死在赵无涯的手里了。”
闻言，赵陆离握紧了掌心的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关素衣阖眼咽下喉间的酸苦：“叶麟说的‘叛徒’，是不是平远城的人？”
赵陆离犹豫了一番后才嗯了一声，将叶麟的话都告诉了她。
关素衣想哭，眼眶却干涩的流不出泪，只有满心的悲凉。
“也许关将军也没想到，自己人的背叛比敌军的刀剑还要锋利伤人。”
赵陆离感叹一句，字里行间都是对关将军的同情。
关素衣苦笑：“我以为赵无涯已经够无情了，想不到……”
话还未说完，一阵脚步声让两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赵陆离凝着脸，眉目间升起一丝担忧。
若还是赵无涯的人，那关素衣就危险了。
关素衣心底漫上点点恐惧，她抓起一块石头，冷汗从额间话落。
难不成今日自己和赵陆离真要命丧于此吗？
脚步声停在门外，而后一个驼色的身影出现。
关素衣视线上移，眼神一怔：“师父？”
听到她这一声唤，赵陆离也愣住了。
关素衣的师父？
一身驼色素袄，鹤发童颜，大有道骨仙风之气的游医屈附子诧异地看着一脸惊喜的关素衣:“你是……素衣？”
关素衣扔下石头，起身上前：“师父！”
屈附子打量着她，眉眼含笑：“你我师徒分别数年，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重逢了。”
“师父，您这些年都去哪儿了？又怎么会来这儿？”关素衣连声问。
屈附子叹气，望向关将军的铜像：“得知关将军战死，我每年都会来此祭拜一下他。”
提及关将军，关素衣心不免又是一痛。
“咳咳咳……”
赵陆离终是忍受不住关素衣把自己抛之脑后，故意咳嗽了几声。
虽说是师父，可终究是个男的……
关素衣回过神，忙跑到赵陆离身旁，朝屈附子恳求：“师父，您能医好他的眼睛吗？”
屈附子视线这才落在赵陆离身上，他眉头微蹙，迈步上前。
他细看着双空洞的双眼，而后上下又看了一会儿后抚须道：“太子殿下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