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禽择木而栖,能臣择主而事。
虽然郝永忠之前通过一些以下犯上、投机取巧的操作,现在已经成为了拥兵数万的一方大将,有了较高的名位。
但他还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单干当皇帝。
他所想要的,一直就是选择一个贤明的君主,然后事之。
这种前提条件下,他的人生追求,当然也不可能仅仅是混饭吃。
堂堂大明南安伯,岂能缺饭吃?
事实上,混饭吃,全都是对于郝部官兵这个数万人的整体来说的。
只是说郝永忠这个一方大将个人的人生追求,当然就是选择一个贤明的君主,然后在这个明主手底下好好干活,去建大功,去立大业,以至于最终可以维持自己的功名利禄,并且让子孙后代一代代荣华富贵下去,显亲扬名、光宗耀祖。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还能是为了什么?
等贵贱、均贫富、天下大同吗?
这些听上去非常高大上的口号,可能对于当年那个刚刚因为天灾人祸而参与农民军,还仅仅只是个农民军小兵的郝永忠,有一定的吸引力。
可现在他是农民军大将,或者说是大明南安伯。
已经今非昔比。
此时的郝永忠,若是再听到那种类似「等贵贱、均贫富、天下大同」的话,他只会在心中下意识地抵触。
对于郝永忠来说,跟着闯王李自成混,辅佐这位,至少曾经在他心目中,是天命所归的人,去改朝换代,完全可以实现他的人生追求。
可惜半路从关外杀出个建虏。
没改换成。
这同时也代表,李闯王,他并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
那么,现在退而求其次,选择跟着这位,疑似真正天命所归之人的新大明天子朱由桹混,去辅佐朱明王朝驱逐鞑虏,匡扶明室,也可以实现人生追求嘛。
况且,他郝永忠往上数个十代,都是大明子民,这样的选择,或许还更能讨历代祖宗的欢心呢。
对于郝永忠来说,辅佐李自成去改朝换代,和辅佐朱由桹去中兴大明,这两条路,都是可以通往荣华富贵的康庄大道,可谓是殊途同归。
唯独剃发投降建虏这条路,不可选。
因为剃了发,没脸见祖宗。
这明显和光宗耀祖这四个字相悖。
都没脸见祖宗了,还谈什么显亲扬名、光宗耀祖?
对于郝永忠来说,若是到了地底下没法见祖宗,那什么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就全都是虚的。
天大地大,祖宗最大。
「永忠既然如此说,果然是顾全大局的,朕心甚慰……」
在赞扬一下郝永忠识大体之后,朱由桹继续得寸进尺,要求郝永忠除了清理老营家眷之外,还要继续精简军队,把剩下的兵丁进行区分,哪怕不区分成马兵、步兵、守兵这三档,也要区分出精兵和弱兵,之后再区别待遇,以示身份高低尊卑,除此之外,还要郝永忠为了长远考虑,约束部下军纪,杜绝对百姓的烧杀抢掠,留此孑遗,以资粮饷……
对此,郝永忠一一应允。
毕竟,见证了皇帝麾下军队的兵强马壮之后,郝永忠心中对皇权更加畏服,他知道罚酒不吃吃敬酒的道理,若是皇帝给他好好说话,他不答应,不给自己和皇帝体面,只怕皇帝接下来就会帮他体面,那可就实在是不妙了。
归根结底,乱世之中,都是要看军事实力的,军事实力强,麾下军队兵强马壮,腰杆子就是硬,说起话来也没人敢不听。
至于天子的名号,当然也很重要,可空有天子名号,却没有牢固的军事实力作为实打实的支撑,那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陛下,臣麾下军队,虽近年因长途征战损失颇大,但根干上依旧还是按照做贼时候的制度,以队为编,每队一二百人,队中兵丁亦是早就有高低区分,自高到低分别有马兵、孩儿兵、步兵……」
郝永忠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