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气氛烘托到位,林远山也才开口做出最后的指示。
「入伙的每月二两饷银!有家小的登记造册,战死了抚恤三十两银子,父母妻儿我们照顾。」
既然通过压力测试,大棒打完那就得给胡萝卜了,想要人家跟你混,还得遵守这么严格的规矩,那就得给钱。
人家岳家军军纪严明也不缺钱,戚继光的戚家军战斗力强大也是比普通士兵更高的粮饷,这才有这么高的战斗力。
这话一说人群之中立即就引起了强烈的反应,要知道码头当苦力一个月也就一两,三十两能让一个四口之家一年过得很滋润了。
那些刚才拿刀的眼中猩红褪去,全都表现出一种惊喜,甚至颇为庆幸自己的选择。
反观刚才那些没有拿起武器的一个个后悔不已,爆发出懊悔的骚动,自己怎么就没这个胆子呢?拼命捶打自己方才发抖的双腿,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十个人一队,张生带第一队,王贵带第二队......「他故意将方才厮杀最凶的五人点作队长,看着他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三分,同时也展现出一种自豪。
开局就用权力来笼络他们,对于毫无联系的陌生人来说只有利益才是最实际的。
「至于其他人,要走的我不拦着,但是留下的也不会缺你们一口吃的。」林远山对这些也做出安抚,只不过详细安排得看情况了。
「过来登记领钱,现在就发。」林远山当即招手示意,便有生化人将准备好的一袋碎银砸到桌上,「还有,别叫我大人,我姓林名远山,你们叫我一声大哥,或者林哥就行了。」
组织初创最忌讳就是过于复杂的结构,因为人员素质跟不上,他们不懂,所以越简单越好。
这钱是定心钱,那是说再多漂亮话都没有的冲击力,不能不发,甚至不能拖延,否则好不容易创建的信任就断了,而现在给钱能够给到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加深前面积累的情绪。
「一个个来,排好队画押。」林远山拿出刚才登记的名单,那些身上还沾血的人听到连忙赶上来排队。
「名字?」
「王福生。」
林远山听到这话并没有记下,反而面带笑意的揶揄一句,「你不是叫张生的吗?怎么又换了名字?」
「大哥我……」王福生闻言也只能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拿着,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解释。」
林远山也不在意,将二两碎银递给了他,示意他在假名上面沾点墨水按下指印。
这个人他观察了很久,至于隐瞒名字肯定是为了躲避什么,而现在他都敢说真名了,那他之前发生过什么就不那么重要了。
王福生看着手上的二两银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笑,先是一愣,但神情很快就变得低落,默默转头走开。
看来是有故事呀,林远山见此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给下一个发钱,很快就清点完,这一百二十个里面拿起刀的有四十三个,但还有一个没在名单之上,因为就不是后山放出来的。
林远山看了一圈周围,刚才那女人不知道怎么没上来,而是呆呆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也低垂,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不上来领钱?」
「我也有?」女人一脸不解,显然没有理解这话。
「一视同仁,为什么没有?」林远山反问一句,然后强调道:「上来领钱。」
「青天大老爷啊!」女人不知为何爆哭一声就跪倒。
「站起来!不准跪!」林远山大喝一声,「别说是我了,天王老子都不行,没有什么能让我们跪下。」
「是大人救了我,帮我报仇,否则我下去怎么有脸见死去的……」
女人哽咽着,擡起头来能看到那朴素的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眉骨还有一道血痕,但此时却透露出一种坚决,还没干透的匕首紧握在手中。
「胡说!」林远山察觉到她的死意,不等她说完却是呵斥一声,快步走到身前硬生生将她擡起,「什么叫做我帮你报仇?你报仇靠的是自己手里的剑,是你亲手将这些禽兽杀死的,你跟谁都能有个交代,谁都不能说你什么。」
说着将那二两碎银塞到她手上,顺势拿掉那把短剑。
「啊!」女人终于是忍不住,崩溃般大哭起来,那哭声的幽怨听得林远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经历让她如此崩溃,而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才能承受如此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