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顺着村里的大路往外走,身后跟着五条狗。
走到村口,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挡在路边。
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老槐树底下,站着个干瘪的老头。
老头穿着件油光水滑的破羊皮袄,双手抄在袖筒里。
他仰着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顶。
陈平安停下脚步。
五条狗也跟着停下,冲着老头的方向不住的犬吠。
陈平安呵斥自家五条狗,直到几条狗都安静下来,他才顺着老头的视线往上看。
就见光秃秃的槐树顶端,落着一只鸟。
体型比普通的鹰大一圈,羽毛呈现出灰白相间的斑纹。
鸟爪子死死扣着树枝,脑袋随着风左右转动。
“矛隼。”陈平安轻声吐出两个字。
老头脖子一僵,慢慢转过头。
他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番。
“小伙子眼力够毒的。”老头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玩意儿,咱们这片林子好几年没见着了。”
陈平安点点头,前世去动物园看过这种类型的鸟,对它在熟悉不过了。
海东青的变种。
“平时根本不会飞到村子附近,”老头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从兜里摸出一撮烟丝,卷好叼在嘴里,“这鸟傲气得很。”
陈平安掏出火柴,划着了凑过去。
老头就着火吸了两口,吐出一口浓烟。
“它只落最高的树,只吃活物。”老头指着树顶。“这片小林子,留不住它。它就是落个脚,歇歇翅膀。”
陈平安没接茬,他听出老头话里有话。
老头抽着烟,目光落在陈平安身后的狗群上。
“好狗。”老头眼睛眯了起来。
“骨架子大,毛色顺。最难得的是这股子沉稳劲儿。”
老头指着黑龙。“这狗带藏獒血吧?这体型,在林子里碰上大野猪都不怵。”
陈平安笑了。“大爷也是跑山的老手。”
老头摆摆手,叹了口气。
“跑不动咯。早些年,山上的黑瞎子,我也敢拿扎枪去捅。”
“现在这腿脚,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炕。”
老头看着陈平安,眼神里透着几分打量。
“看你面生,不是咱们二大队的老户。叫啥名?”
“陈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