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生活的时候,陈平安也养过一些花花草草,对于君子兰自有研究,只不过那时候的君子兰只是普通的花,普通的价格。
“这花再拖下去,神仙难救。”陈平安如是说道。
崔老站直了身子,他摘下老花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到是没有气恼,反倒是乐呵呵道:“年轻人,说大话谁都会说。”
“我这盆‘大胜利’,整个东北,能把这品种养出这品相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说它烂根了?”
陈平安摇了摇头:“托盘里有黄褐色的渗水,闻着有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君子兰是肉质根,您这紫砂盆看着高档,透气性太差。”
“加上医院暖气足,您怕花干死,浇水过勤。”
“上面干,下面涝,根泡在热水里,早就沤烂了。”
另一头,崔老顺着陈平安的手指看去,鼻子凑近托盘闻了闻。
脸色变了。
确实有一股腐烂的酸味。
王主任急忙凑过来。
“崔老,您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闯进来的,我这就叫人把他轰出去!”
崔老抬起手,挡住了王主任,笑着看陈平安:“你突然闯进这休息室,不只是为了给我这老头子看花吧?”
崔老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一眼就看穿了陈平安的用意。
陈平安点头。
“老先生,您是省里来的大夫吧?”
崔老笑了笑:“我是个大夫。你家里有病人?”
陈平安恭敬道:“102病房,我父亲陈国庆。”
“突发急性脑卒中,现在就在楼下,县医院说治不了,让准备后事。”
“我刚才路过,听到里面有专家,只能冒昧闯进来碰碰运气。”
王主任在一旁听明白了,他皱着眉头回应道:“你是102那个新收病人的家属?”
陈平安转头看着他:“是。”
“人是我收的,病历我看过。”王主任叹了口气,“脑梗这方面,县医院的能力也是有限,恕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陈平安听了,反倒是转头看向催老。
王主任见此有些急了:“催老,您下午还有一场演讲。”
“报告会再重要,能有病人的命重要吗?”崔老皱着眉头不满道,“我们穿这身白大褂,首要责任是救死扶伤。”
“我从医四十年,还从没见过把病人往外推的道理。”
说完,催老笑着对陈平安道:“小友带路吧,我跟你去看看。”
陈平安如释重负,连忙感谢道:“那谢谢老先生!”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102病房门外,李秀莲正坐在病床旁流眼泪,其它家属多为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