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大学的食堂在操场东边。
红砖墙，水泥地，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头用白漆刷着“学生食堂”四个字。漆有些掉了，边角还翘起一小块。
刚到饭点，门口就挤满了人。
小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
米饭，二两粮票。
馒头，一个一两。
青菜，三分钱。
红烧豆腐，八分钱。
肉末粉丝，一角二。
苏晚站在陈平安身边，手里捏着几张饭票和零钱，眼睛盯着那块黑板，嘴唇轻轻动。
“米饭二两，豆腐八分，再要一个青菜……不行，青菜太素了，得吃点带油水的。”
她说得认真，陈平安低头看她。
苏晚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耳边落下来一缕碎发，随着她低头算账的动作轻轻晃。
陈平安忽然笑了声。
苏晚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陈平安把手插进裤兜，慢悠悠道，“就是觉得苏同学挺像样。”
“什么像样？”
“管家的样子。”
苏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知道陈平安在调侃她，不禁脸上一热，拿胳膊轻轻撞了下陈平安。
“你小点声。”
“我声音不大。”
“你就是故意的。”
陈平安没否认，伸出手悄悄的握住了苏晚的小手，然后悄悄的挠了挠苏晚的手心。
苏晚抿着嘴，想笑又忍着。
轮到他们时，窗口里头的大师傅戴着白帽子，拿着铁勺敲了敲铝盆边：“吃什么？”
苏晚立刻把票递过去：“两份米饭，一份红烧豆腐，一份肉末粉丝，再来个青菜。”
陈平安侧头看她。
苏晚没看他，只把零钱放在窗口小木板上：“你别看我。第一天上学，不能吃太寒酸。”
大师傅收了票，一勺米饭扣进饭盒里，饭粒冒着热气。红烧豆腐舀上来时，汤汁从勺边滑下去，红亮亮的，带一点葱花。肉末粉丝更香，酱油味儿混着油香，往鼻子里钻。
陈平安接过两个饭盒，苏晚拿筷子。
两人刚找空位，就听见靠窗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
“平安！这边！平安~”
半个食堂的人都往那儿看。
陈平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陈川坐在靠窗一张长桌旁，手里举着筷子，他面前放着一个铝饭盒，里面堆着米饭和白菜，还奢侈地打了一勺肉末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