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齐斯尔感受到背后发凉，这充满暖气的客厅似乎一下子就冷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父亲是个冷漠的人，之前算计他的事，他还能接受，可是现在这个算什么？
他一生的追求也不过是生意，但是竟然能自私到这样的地步，如果有一天需要的话，是不是连自己也无关紧要。
“父亲，我先下去了。”
“去吧。”
讲了这么多，布齐西里尔也累了，他知道儿子现在也如当初的自己一样不敢相信。
在他走上楼梯的时候，布齐西里尔突然叫住他，“杨子杰，他不一般。”
上楼的那个人背影突然僵住，但是他没有回头，直直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酒店里，季慎开始越来越不舒服，从把自己的报告交给布齐斯尔后，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几乎已经快要意识到自己的失败了……
“不，不会的！”
他还是在安慰自己，凭借自己的实力，为什么不能成功？
杨子杰反而轻松多了，哪怕最后不能成功，他也能继续自己的生意，不过是慢一些而已。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国内的江行已经在催促了，最近这一段时间，工作快把他压垮了。
“暂时回不来，你可以找助理。”
杨子杰并不觉得这边的事情能很快解决，毕竟只能算是开始，他已经在苏国度过两个月了。
除了那一次的生病，他熬过了苏国最高冷的时节，而孙呈威只担心他有没有出事。
“好吧好吧，您先忙，我知道你是大忙人。”
江行能说什么？他只能回去继续工作，不然还能指望孙呈威那个榆木脑袋来帮他？
他们在酒店等了很多天，布齐斯尔得消息才终于传来，约他们在苏国一个人少的高端餐厅见面。
“扣扣。”
门外突然有人来，杨子杰打开门见到了多日未见的季慎，无形地尴尬在他们之间蔓延开，他喊了一声“季哥”。
“进来坐吧。”
季慎点点头，没客气直接坐到了杨子杰的。
到底是个体面的人，哪怕最后的坦白，他还是不愿意成为最讨厌的、歇斯底里的样子。
“季哥，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
没有人知道他们那天聊了什么，总之过了很久。季慎再出门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变了。
布齐斯尔第二天见到的人只有杨子杰，“季慎呢？他去哪里了？”
“他说今天不来了。”
“哦，好。”
布齐斯尔没有再多问，而杨子杰似乎也不好奇他此刻的不言语。
他们之间似乎懂了很多，可又莫名地不愿意拆穿。
“我是来给你说个好消息的！”
布齐斯尔故意兴奋起来，似乎这件事情能让大家都心情愉悦。
“恭喜你，以后我们就是正式的合作伙伴了！”
没有理由，也不提为什么这件事情中的季慎，布齐斯尔确实在刻意地掩饰太平。
“为什么是我？”
杨子杰明显不愿意这样，他直接地就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布齐斯尔坐在对面，看着杨子杰，问这些的意义在哪里呢？既然最开始就选择了要竞争，现在机会落到了他的头上，追究缘由的意义在哪里？
“杨先生，既然我们话说到了这里，我就不隐瞒了。你可能不知道，那次在森林的时候，季慎是真的想要放弃我们。”
那个曾经他觉得没有必要说出的话，现在没有禁制了，大可以说出来。
“我知道。”
杨子杰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没有因为这个产生波动。
“你知道？我父亲联系你了？”
在布齐斯尔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不然杨子杰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不是，没有你想的这么复杂，季慎亲口告诉我的。”
杨子杰其实不太想回忆，重生这一世他认识了很多的人，季慎也是为数不多的能让他欣赏，并且大家能成为好朋友的人，可是他怎么就亲口听见季慎说了这件事呢？
“对不起，我当时是真的想抛下你们。或许你知道我来苏国的目的，从来就是为了这次的生意，而你无疑是我最大的竞争伙伴。至于布齐斯尔，我了解他的父亲，不会因为自己儿子出事终止自己的生意，他很快就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继承人。”
季慎当时坐在床上，陈述这些的时候就像是寻常的工作汇报，说出的内容却险些让人寒了心。
“可是你回来了。”
至少，他并没有真正地抛下他们，杨子杰在那时候还是事情可以挽回的。
“那时因为我看见了藏在森林中的人。”
季慎那时候铁了心地要离开，在他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高大的树木后面漏出的鞋子。他那时候想，这样的森林怎么还会藏着人，又觉得内心不安，想来想去就是只可能是布齐斯尔父亲的人，所以他回来了。
“我没你想的这么善良。”
杨子杰只好沉默了，他没再为季慎狡辩一句。
布齐斯尔更是惊讶，“他竟然就这么告诉你了？他想干什么？”
至少他不认为季慎说了这句话，他们还能继续成为朋友。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选择我吗？”
杨子杰好像格外执着于这个被选中的理由，“能说清楚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知道季语吧？”
果然是这个理由……
季慎之前的想法果然是对的，“你知道我父亲的特殊身份，和你一样。他很久之前和布齐斯尔的父亲是朋友，这是我无意之间发现的，并且不排除他们也知道我父亲的秘密的可能。”
“你是说，他们可能怀疑我？”
这太过意外了，杨子杰不过就是偶然来了这里，竟然能这么巧合。
“布齐西里尔大概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季慎上一次去到那座大宅，明明只是匆忙地一次见面，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在看杨子杰时，那种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
“所以他们会选择你。”
季慎说的笃定，却也在一瞬间变得颓唐。这才是他真正的不甘心，他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可是他还是没有放弃，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