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逼仄压抑的小卧室内酒气熏天，张凡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外面焦急的敲门声扰乱了他的好梦，让他睁开了双眼。
“凡哥，快点起床啊。珊珊生病，被嫂子送到卫生所去了！快点起来啊！”
珊珊？
这不是我的女儿吗？
这个多年未曾听到的名字唤醒了张凡的记忆，一屁股坐起来。扫视四周，瞬间让他充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地方？”
眼见可见之处，是已经被烟熏黄的白色墙壁，墙上还贴着几张张国荣的海报。一张老旧的书桌，摆放着穿衣镜。
通过镜子，张凡见到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接着他又注意到了旁边放着的日历，日历上赫然标注着日期年7月12日
1991年？
“我居然回到了1991年？”
脑袋里一片混沌，张凡拍了拍脑袋，试图从记忆里寻找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外面的敲门声却不断传来，让张凡只能先去开门。
“凡哥，快点开门啊，别睡了！珊珊情况很危险。”
开门后，见到了对面那人，张凡惊喜交加。
“建国——”
对面的男人居然是他的发小周建国。但此时的周建国，同样是个年轻小伙子。
“你居然还能睡着，我真是佩服你。珊珊突然发病，已经被嫂子送到卫生所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卫生所？
这个陌生的名词唤起了张凡尘封的记忆，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九十年代独有的机构。在医保还没普及的上世纪，医院数量不够多，而且费用也很贵，去医院看病是个奢侈的事情。
所以人们凡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大多都会选择去卫生所这种收费低廉的地方。
不过在千禧年后，随着收入水平提高以及医改，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到医院治病。卫生所这才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在历史长河中销声匿迹。
张凡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周建国一把拉着张凡出门，朝着卫生所飞奔而去。
两人一路撒丫子狂奔，一路上张凡放眼看去，满街尽是穿着蓝色灰色衣服的行人，还有三三两两的凤凰牌自行车。
至于四个轮子的小轿车？
那可是稀罕货，谁要是能开一辆桑塔纳，保准吸引整条街的艳羡目光。
再一抬头，发现天是那么湛蓝，不像后世有那么多雾霾。
这下张凡确定了，自己真的回到1991年了。
来到卫生所，进去后就发现有个小姑娘正躺在沙发上抱着肚子，一脸痛苦。小姑娘粉雕玉琢，跟个瓷娃娃似的，十分可爱。可此时的她因为痛苦皱着眉头，脸色也十分苍白，叫人心疼。
而小姑娘的旁边是个穿着服装厂制服的年轻女人，也是一脸愁容。
见到这两人，张凡身躯猛地一震！
因为这是他上辈子日思夜想，也再也无法见到的亲人。自己的老婆秦秋和女人张珊珊。
上辈子张凡与秦秋结婚很早，很快就生下了珊珊。
但前世的他重男轻女，只把女儿当成赔钱货，心里只有嫌弃。并且那时张凡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心只想捞快钱。
却因此走上了邪路，不仅负债累累，最终更是锒铛入狱。
也就是入狱以后，对张凡彻底死心的秦秋选择了离婚，带着女儿离开了江城这个伤心地。
等到张凡出来，才知道是秦秋想办法帮自己还清的债款，即使那时候两人已经离婚。
不过后来，张凡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老婆女儿了。
“放心吧，她只是天气太热中暑而已，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等到卫生所的医生诊断完毕，张凡赶紧蹲在珊珊面前，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同时问道：“珊珊，跟爸爸说，你哪里不舒服？”
秦秋诧异的看向张凡，在她的印象里，珊珊出生这么久了，这还是张凡第一次对女儿表现出关心。
之前的张凡可是不闻不问，甚至不知道女儿的生日。
珊珊也很惊讶，她这个年纪当然希望得到父亲的关爱。只是以往张凡脾气暴躁，在家里动辄打骂，让珊珊根本不敢接近父亲。
因为珊珊用自己的大眼睛看着张凡，却一声不吭。
“医生告诉我了，珊珊中暑而已，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一边说着，秦秋还想把珊珊抱起来，却被张凡制止。
因为张凡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后，回忆起来这件事其实比他们以为的要严重得多。
因为珊珊并非简单的中暑，她实际上得了阑尾炎。只是卫生所医生水平不够，没有检测出来而已。
上辈子就是因为耽误了治疗时机，导致珊珊病情恶化，差点死了。
“什么狗屁医生，居然说是中暑？假如珊珊没事就算了，但我女儿如果有问题，咱们俩没完！”
张凡怒了，恶狠狠的骂道。
他这突然爆发怒气把其他人都给吓到了，最意外的就是秦秋。在秦秋印象里，张凡明明是个只会对家里人发脾气的混蛋。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怎么转了性？
但现在的张凡没有时间多解释，拉着珊珊就往正规医院跑。到达医院时，张凡已经气喘吁吁。
可他依旧坚持着没有倒下，而是先给女儿挂诊。
“珊珊别怕，很快就好了。”
张凡安慰着女儿，结果珊珊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张凡的手，可怜巴巴的道：“爸，以后你不要打妈妈了好不好？我不想看妈妈挨打。”
听到这话，张凡眼泪都要下来了，心中暗骂之前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正好护士这时候叫到了珊珊的名字，张凡赶紧搂着珊珊过去。
很快，珊珊就被诊断出患有阑尾炎。这与张凡判断的一致，而且最好马上治疗。
等到秦秋赶过来，得知了消息后，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要知道，她之所以一开始选择把珊珊带到卫生所去，就是因为卫生所收费便宜。
给珊珊动手术的费用起码要大几百，秦秋的工资都被张凡拿去花天酒地了，她哪里还有钱啊？
而张凡趁人不注意，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也是心乱如麻。
“凡哥，珊珊是啥情况啊？”
周建国也赶到了，关切的问道。
他注意到了泪流满面的秦秋，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张凡沉声回答道：“必须立即给珊珊做手术，但我钱不够，你带了钱吗？”
医生已经说了，手术费要一千。
一千对于上辈子已经发迹的张凡来说，甚至还不够一顿饭钱。
可眼下却如同一颗巨石压在张凡肩膀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有呢，你先拿着吧。”
周建国赶紧掏空了裤兜，把自己带的钱都递给张凡。花花绿绿的好几张，可加起来也不过四块六毛钱。
“凡哥你别急，钱都在这儿了。要是还缺就跟我说，我去想办法凑。”周建国安慰道。
可张凡攥紧几张票子，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杯水车薪啊！
“什么？居然要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