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能理解张大刚的态度，毕竟之前张凡已经找张大刚借了一千多，没有还过。而且服装厂现在生意很差，堆积了很多货都卖不出去。虽然张大刚是厂长，但他本人经济状况却很差，张大刚自己也是焦头烂额。
张大刚上下打量张凡，语气不屑：“张凡，别说我不相信你。你自己说，之前你有做过什么正经事儿吗？还想要做生意，你有本金吗？”
张凡面色平静，，他明白想要让其他人对自己改观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大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在厂里进点货，而且这次我不赊账，我可是带了钱的。”
说完张凡就拿出了那一千，按在张大刚的办公桌上。
“大伯，我知道自己以往很不着调。可我如今改正了，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张大刚见到这一叠钞票，数了数，挑了下眉头问道：“你小子究竟打算干嘛？这些钱你怎么弄到的？该不会又做什么坏事了吧？”
张凡有些无奈，道：“大伯你放心，你别问我怎么弄到钱的，总之我没骗你。”
张大刚很无语，同时还对秦秋有些内疚。
秦秋是个好女人，要不是自己当初做媒，也不会让秦秋过这种生活。
“张凡，你有这种想法很不错，可之前也看不出你有什么能力，你能做好吗？”
张凡微笑着回答道：“大伯，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的。听说现在你厂里面货物积压对吧？能不能卖一批货给我，我想办法销售出去。”
看到张凡如此直接，反而是张大刚意外了。
他再次确认，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张凡继续笑着：“大伯，之前你老是劝我踏踏实实，我现在不也是在努力吗？”
事实上，张凡很清楚货物积压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张大刚。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也算是给张大刚帮了忙。
张大刚这才感觉到张凡的确有些不一样了，带着一丝商人独有的精明。
况且张凡这么上进，张大刚也不好意思不答应。反正现在货物积压在厂里面也是吃灰，还不如叫张凡试一下，说不定有效果呢？
因此张大刚只是思考了短暂的片刻，就同意了。
“行，既然你非要干，那我就当帮忙吧。可如果我发现你在撒谎，以后不要找我了，就当咱们从来都不认识。”
听到这番话，张凡终于松了口气，认真的说道：“大伯，很快你就知道结果了，你就等着看吧。”
既然商量好了，张凡也不耽误时间，赶紧叫张大刚带自己检查货物。
时间紧迫，他要尽快的将这批货物卖出去，才能周转资金。
张大刚和张凡来到了仓库，进去后发现里面已经堆积如山，似乎放在这很久了，上面已经覆盖了灰尘。
不过张凡完全不在意，甚至还笑了出来，毕竟这可是自己的第一桶金啊。
1991年，偷工减料这个概念还没深入人心，用料也非常朴实。
检查了一遍，张凡心里有了谱。
张大刚把一份价目表拿过来，让张凡自己看。
“张凡，价格都在这儿了。既然是你第一次做生意，我可以给你优惠一点，你自己瞧瞧有没有问题。”
只见上面写着：
衬衣，两块。
工裤，一毛六。
风衣，三块七。
长袖，九毛。
虽然价格写在上面，童叟无欺，但张凡看完以后依然皱起了眉头。
张大刚打折力度太小了，按照这个价格，张凡带的一千块本金根本进不了多少货。
于是张凡干脆在价目表上重新写下了数字，旁边张大刚看完眼角抽了两下。按照新的价格，完全算是打骨折了啊。
因为张凡写的价格是：
衬衣，一块五。
工裤，一毛二。
风衣，三块。
长袖，五毛。
“你小子是让我赔本赚吆喝啊。”张大刚皱眉，不满的说道。
可张凡却很平静：“大伯，这个价格并不过分。这批货都放了这么长时间，再拖延几个月根本没人买了，到时候只是一堆废品而已。”
在张大刚把账目表递给自己以后，张凡明白，自己也应该回归到合作商的身份了。
况且他说的没错，再过两个月就开春了，到时候都要换成夏装。风衣长袖这些，到时候绝对卖不出去了。
“这......”
反而是张大刚有一些惊讶了，因为之前他从未在张凡身上见过这种精明，莫非张凡真的向高人学习了两手？
“行吧，就按你说的价格。不过你本金只有这么点儿，也进不了几件货啊。”
张大刚说起这个就一阵苦闷，仓库堆积的货物数量太庞大了。要把这些货物都销售出去，估计得到猴年马月。
张凡耸了耸肩膀，其实他何尝不希望多进一点货，只是手上没那么多钱，他也很无奈啊。
总之，还是先把第一桶金赚到手再说吧。
这边商量好了，张凡和张大刚告别，前往了自己姑父的家。
姑父一家住在普通的筒子楼里，张凡到了以后，首先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准备好的说辞，这才敲门。
姑父家买了辆货车，张凡就是看中了这辆车。
敲了三次门，门总算开了。
姑父刘天明看着外面的张凡，微微一愣，犹豫着是否让张凡进去。
他担心张凡找自己借钱。
可毕竟是亲戚吗，刘天明最终还是给张凡让开了一条道。
“张凡，你小子可好久没来看我了。”
客厅里面传来饭菜的香气，刘天明正准备吃饭。而且饭菜挺丰盛的，荤素搭配，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在1991年，一家人能吃上这些，条件算得上很不错了。
餐桌旁坐着个小男孩，听见张凡的名字就跟没听到似的，甚至都懒得打招呼。
“你姑妈有事儿出去了。”
刘天明这句话带着深意，是在暗示张凡，假如张凡真想借钱。自己可不是张凡的姑妈，耳根子没那么软。
张凡微微一笑，其实姑父是个好人。只是因为张凡过往做了太多荒唐事儿，导致亲戚们对张凡印象很差。
“来了就一起吃点，你千万别见外。小伟，还不帮表哥拿个碗过来？”
那个叫小伟的男孩撇了撇嘴，坐在椅子上不动。
这一幕再次让张凡苦笑，自己以往的确太不像话了，就连小男孩都这么讨厌自己啊。
“算了姑父，我等下就走了，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