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的炒饼是卖的最好的，好吃量足实惠，男孩子女孩子都吃的饱饱的。中午小林正忙着炒饼，一份一份的做，他说这样做好吃，入味。每炒完一份就要用钢丝球使劲刷锅，然后再用竹子的扫把快速扫两下，紧跟着就是放油，葱花。他灶台上有好几个钢丝球，用完了也来不及洗。
中午我这忙完，去小林那看看，我说，“你这炒饼油用的太多了吧”，他边干活边大声说“不行，少了不香，还糊锅”。我看看灶台上油罐，估摸着往多处说：“一天用两罐油呗？”小林笑着大声说：“可不够，你看那桶，一天一大桶。”燃气灶风机的声音加上火苗呼呼的声音，让你说话都得大声喊，就是前台卖饭忙时候也是不停的喊，你声音小了后面听不见，而且管不住学生，你要大声命令的喊，“后面要什么，”“素炒饼加鸡蛋。”再转身向小林重复喊一遍喊：“一份素炒饼加鸡蛋”。一是让学生听见，确认下口味正确，二是让后厨开始准备做。还有的学生不听你指挥，都压到柜台前面，后面买不了，你还要喊着“素炒饼打包好了，过来拿下。你的正做着呢，这面等会，后面的要什么？”就这样不停的疏导轮换着。
小林的帽子里面垫着厚报纸和一层塑料袋，报纸全让油烟湿透了；每顿饭都要换一个口罩，唉，油烟太大了，这的油烟是家庭油烟的一百倍，家里做三个人的饭，在这可止300人的饭，炒菜飞起来的火苗，那都是锅里的热油溅起来燃烧的油沫。每天厨房的卫生就是大活，排烟罩，灶台，墙面，托盘，水池，蒸箱再加上一堆锅碗瓢盆小件，整个搞一遍。餐饮累就累在卫生，干活，还有每天的重复上，今天搞完明天又一遍。
小林生意忙，用几个钟点工，他用灶台大火炒饼，这是个体力活，他的位置无可替代。第二岗位也是炒饭，但这是电饼铛，不用开天然气明火，这呢是他媳妇操作，忙的时候就上，不忙就卖饭两头顾，不是两头跑，因为地方太小，一步就到柜台，一步就到灶台。柜台一个学生负责收钱，出餐，打包，排队。还有一个是给小林当下手，给他准备下一份的饼丝，米饭。第四个就是替换的，因为总有人有事的时候。大勇就是小林档口的第四个钟点工，个子高高的，由于个子高，也不知道是怕头碰到高处，还是因为总和比他低的人说话，以至于走路说话有点探肩，精炼的身材伸着头，不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从认识他一年时间里，从来没见他笑过。他家是大连，每月家里给他他有个姐姐，每月也给他1000块钱，他说他姐姐不想让他在学校太拮据，他姐夫是海员，一个月挣两万多。
大勇并不是安排他替换用，而是他来的时候人员都正常运行着呢。大勇并不想歇着，但又没固定位置安排。每天也能干半天。中午过来没事，小林想着，不然送外卖，学生也有不少问过的，但中午忙的时候，电话都顾不上接，那还有时间送啊，就是送一份，快了10分钟，慢了15分钟，还得上下楼，男的送到女宿舍还得打电话让她接，让女的送吧，到男宿舍也得打电话下来接，还是等。一中午没几份，不值当的送。现在多一个人，如果辞掉大勇不用，有时候还真缺人，就和他商量，小林说：“不然咱们送外卖吧，咱们在这玻璃上写上电话，我每天管你饭，给你个保底5元，送出去一份给你提成0.5元。电话用我的，你就接电话，车子也是我的，然后送就行了。其他事不用你管，档口缺人了在里面干单独算工资。”大勇想了下说“行。”
就这样，头一天没人打电话，过了两天开始有人打电话订餐了，他就拿个本记下来楼号房间号电话。然后收起来一堆，一会送一趟。
米线是小林挨着的档口，生意一般，两口子干活，女的爱说话，也好开玩笑，和学生们聊的来，慢慢熟悉了，也有叫外卖的，忙的时候两人忙会，不忙了就抽出来一个人送一趟外卖，也没用钟点工。闲聊天我问：“米线，这一年挣不少钱啊，存多少了？”米线叹口气说：“唉，到哪存钱啊，这还不够花呢，我们外地的，这两孩子上学，都是民办的，一年啊----5万打不住。假期再花花，不像你们能存住钱。”我说：“一样，只是没说呗，你说谁一年不挣两万啊，干十年了，谁存二十万了，都没有，不是这花就是那花的，烧饼家闺女高考前花3万辅导，考上了还得花。”
“就是，你看这档口都是两口子干，都顾不起人，就挣这辛苦钱，我们算上早餐，一天干10几个小时，还不如上班呢。”
这天11点半快上人的时候，米线接个电话，“喂，奥4号楼一份藤椒鸡块米线。”女的看了看，去一趟来不及了，不送吧，等再送就的等人少时候12点半了。看大勇在桌子那歇着呢，就笑着喊小林：“小林，让你家大勇一会捎带给送一趟吧，中午饭我管了啊。”
下午小林过来跟我说，“哥，那个大勇送外卖，好多要饮料的，你看不然也带上吧，你这东西也便宜，不值当的单送。”“你卖多钱一瓶就给你多钱，我给你捎带着走，大勇这不用挣钱。”“你记上总账就行了。”
送餐的慢慢的多了，大勇经常是一个手拎七、八袋，再跑过来拿两个可乐。
过了一个月，外卖生意稳定了，大勇算了下，自己单干比跟着小林挣得多。这天大勇到小林这说，“哥，我不在你这做了，我单独自己送外卖啊，我还给你送，你看能不能给我的价格再便宜点，一份减一块钱。”小林略微盘算下，这每天吃饭、工资、电话费也不少，但减一块钱，原来4.5给他，这还得搭个快餐盒一毛多，如果用塑料袋就可以省下来，一块钱真不少，利润也没那么大啊。
大勇说，“这么着吧，你给我4块5多给点，我两份分出来三份，不然就4块量少点，我就4块算账。”
小林又想想，觉得少给学生吃不饱也不行，本来装盘子还显着多点，你装塑料袋，在路上颠达颠达，成一小团了，考虑下怎么也是捎带走，利润低点、多卖几份利润也就出来了。最后价格还是给他按4元一份。
下午大勇来我这谈饮料的价格，“哥，我自己单独送餐啊，不在林哥那干了。我拿饮料怎么算啊？”
我没有直接说价格，我说：“你看，可乐是元进的，我给你2.5，矿泉水是5毛进的，我给你7毛，我两元进的，我加五毛，你卖3块，行吗？我做的其他东西都给你按8折，就是水果没那么大利，只能按85折，利润咱俩对半，算总账打折。”我把实际进价都给他说了，让他清楚已经给他最大让利了。
大勇说：“你把水果给少点不就行啦。”
小孙在一旁说：“那不行，都是有行市的，明价，不能少给人家，又不是做一次不做了。”
大勇走了，小孙说：“这孩子靠不住，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