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妧后颈倏然一紧，下意识就地一滚。
只听见“铮”的一声，在她原来的位置，一支箭刺穿了青石板，深埋进了地里！
她探身一捞，将吓愣的莫英拉到身边塞在角落里。
真是好事不进门，坏事全都来。
下一刻，比雨点还要密集的箭矢铺天而来！
谢妧踢翻了床板挡在二人身前，勉强撑着。
那厢迟停云也挤了进来，嘴里说着：“我若是死在北晋少不了动荡，阁下切记保护好我。”
一番话说得无耻至极，谢妧也懒得理他，苦苦举着笨重的木板直到箭雨停止。
她抽出了一直环在腰间的软间，凝神屏息的望着屋外。
迟停云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柄剑，眼里不知翻涌着什么思绪。
随着破门声响起，谢妧也提着剑冲了出去。
项南立在院门墙头，他看着那个灰袍人如闪电，在一众侍卫中生生劈开一道口子。
忽然，他看清了灰袍人手里的软剑。
登时飞下墙头，一把抓住了灰袍人的手。
“怎么会是你？”他急急的喊道，“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谢妧也觉得不可思议，手下的动作不由一缓，便被划了一刀。
见状，项南喝了一声：“所有人听令，全部撤退！”
军令如山，刚刚还满院子的人登时散得一干二净。
没了旁人，项南便扶着谢妧进了屋。
在看见莫英与迟停云时，目光微晃，就别开了眼端详起谢妧来。
他一边给她查看伤口，一边低声说：“若不是看见了南风剑，我还认不出你来了。”
谢妧无意识的摸上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半晌反道：“你是来杀莫英的？”
给她处理好伤口，项南才点点头：“没错，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是保护她的人。”谢妧平静的对上项南吃惊的目光。
这句话让项南脑袋空白了一瞬，他一直以为，谢妧这一辈子会保护的人只会是景佑陵。
良久，他才开口：“杀了她，是主子的命令。”
“可如今他不是我主子了。”谢妧语气没什么起伏。
项南望着她，无法辩驳此刻谢妧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项南才轻声道：“你是因为想开了，所以才不告而别的吗？”
那天在雪地里他去探息时，其实谢妧还有一丝气息。
可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心念一动，说谢妧死了。
也许是想抚平些许内心的罪恶吧。
——毕竟对于她的身世，以及沈家灭门的惨案，自己清清楚楚。
“哪什么想开。”谢妧低缓的开口，“不过是段可笑的过去了。”
在那冰天雪地里，看着景佑陵的背影越走越远时，她当时就明白了。
她与景佑陵即使走着同一条路，也不会安生走到尽头。
闻言，项南了然。
谢妧的性子跟景佑陵一模一样，认准了死理便不会回头。
说是过去了，就绝对不会再捡起来。
他微叹：“真想和你喝一杯。”
谢妧道：“是啊。”
项南站起身：“上次一起饮酒还是一年前了。下次对酌，可能就是在你墓前了。”
谢妧也站了起来，没受伤的手提着南风剑，淡淡道：“我要喝你做的陈酿。”
“好。”项南应了，“以后每年都给你酿。”
话落，南风剑在空中闪过，直直洞穿了项南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