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表定是个舶来品。

“这玩意,你从哪搞来的?”吴厂长是个爱表的主儿,此刻他有点坐不住了,连忙问道。

“自家产的玩意,我琢磨着,这吉盛镇也你一个识货的主儿,拿来换些钱花,你不要我拿省城当掉。”

鬼机灵的杨秋察觉到,这玩意定是值些钱了,说话自然多了些底气。

“这表虽还算不错,毕竟是二手的东西,值不了多少钱……”

吴厂长毕竟是久经考验的合格奸商,此刻又开始耍套路了。

“打扰了……”

杨秋多聪明,他料定吴厂长舍不得这宝贝流失掉,作势抢过手表,扭头欲走。

“兄弟,你……你坐,你打算多少钱卖,倒是说个价呀!”

苞米有都是,这家谈不成还有那家抢着卖,杀价这手段百试百灵,可这心爱的宝贝只有一件,过了这村了可没了这店了。

人在心爱之物面前,都是盲目的。

杨秋伸出三个手指头,吴厂长心头大喜,今日算得了个大便宜,这外来的表,算是二手货,少说也值个千八百块。

“四百二!”杨秋道。

吴厂长差点没从凳子跌落下去……

“兄弟,你这伸出三个手指头,却要出这么个有零有整的价格,怕不是算数没学好吧?”

吴厂长苦笑道。

“哥,给句痛快话,要不要吧,老弟着急走。”

杨秋一鼓作气,说道。

“行,哥也不墨迹了,知道你忙!”

吴厂长说完这话,起身走出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拿着沓钱走进来,道:

“数数吧,正好四百二。”

杨秋查出三百,剩下的交给吴厂长,说道:

“连本带利,两清了,吴哥。”

“哈哈,你小子……”

吴厂长这才反应过来,指着杨秋,笑道。

杨秋收起钱刚要走,似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身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看了一眼后,交给吴厂长……

“怪,这搓不掉的红色斑点,怎地自己又淡了许多,莫非……”

杨秋发现异象,心暗自思索着。

吴厂长接过这块玉,仔细看了看,说道:

“这玉不值钱,间这么大块杂质,可惜了……”

说完便把这玉交还给杨秋。

“多少钱收?”杨秋问道。

“三十以内,当买个挂件儿,这玩意像个眼珠子,有点瘆人……”

吴厂长果然对玉石没有研究,随口报价道。

“我得走了……”杨秋转身。故技重施。

“秋子慢点走,哥不送你了”

吴厂长满心欢喜地研究起手的腕表……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杨秋心头郁闷,只好离开粮食厂,向镇西头派出所方向走去。

走大道有些绕远,他决定穿小巷走近路,快些把杨冬解救出来。

吉盛镇只有一条主街算是热闹,其他小巷都安静得很。

杨秋正在背街小巷走着,忽然身后一个麻袋,不偏不倚地罩在自己头。

“坏了……”杨秋还算反应快,立马双手抱头,做出防御姿势……

拳脚棍棒,如雨点般砸到自己身,瘦弱的杨秋被击倒在地,闭着眼,痛苦地蜷着。

四肢、身体、面部都无一幸免,杨秋被打得皮开肉绽,口不停求饶……

他的鲜血沾湿了全身,

包括口袋的那块血眼玉,

此刻,

这本已暗淡了的红色眼瞳,

又鲜艳明丽了起来……

季三儿等人手下有分寸,叫杨秋吃些苦头,便停了手,扯下罩在杨秋身的麻袋。

杨秋痛苦地躺在地,脸和身,都是血迹。

季三儿蹲在地,右手拽住杨秋衣领,向一提,冷笑着说道:

“你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家三爷爷的钱还敢不还,今天你爷爷有空,给你课。”

“三爷……求……求您再宽限我一周,我……我……一定……连本带利……还……还您。”

“现在有,为啥要等一周以后?”

季三儿盯着杨秋鼓鼓的口袋,说道。

杨秋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衣服口袋,央求道:

“三爷,这……这钱……是我借来救弟弟的……求您……”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

季三儿给黄毛使了个眼色,这黄毛扑来,伸手向杨秋口袋掏去。

杨秋躺在地,双手死死按住衣服口袋,嘴里不停央求着。

“妈的……”季三儿抡起拳头,一拳打在杨秋右眼框……

杨秋只觉眼前酸痛,直冒金星,他连忙用双手护住面部……

黄毛顺势掏出杨秋口袋的钱,血眼玉被顺出来,掉落在地。

“季哥,都在这了!”黄毛满脸堆笑,把一沓钱悉数送到季三儿面前。

季三儿甩开杨秋衣领,抓起黄毛手的钱,站起身来,数了数,说道:

“整好四百,还行,欠我那一百,月底前还。”

“哪里还欠你一百,说好借三百还四百,怎么又多出来一百?”

杨秋勉强坐起来,质问道。

“说好连本带利半年还清,你这超过快两周了,利息自然要涨!”

这便是季三儿发家的本事。

“月底前不还,我去你家坐坐,听说你媳妇刚生了个儿子,哥几个正好去瞧瞧!”

季三儿阴冷地笑着,说道。

其的深意,不言而喻。

“季哥,瞧瞧这个!”

眼尖的黄毛,抓起地的血眼玉,交给季三儿。

“把它还我!”

杨秋猛地站起身,满脸血迹的他,瞪着血红的双眼,似要去拼命,这架势让季三儿等人心头一惊。

这要是动起手来,伤了人命,凭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季三儿低头看了一眼手的物件儿……

这血眼玉沾了血,红瞳形状的部位异常明亮,如一只血眼死死盯着季三儿!

这季三儿又是吓了一跳,再看看面前快要失控的杨秋,竟心生怯意,道:

“这什么破东西,这人能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还他,咱们走!”

黄毛接过血眼玉看了看,交给杨秋,放了两句狠话后,众人散去。

杨秋看着他们消失在小巷尽头,径自颓然坐到地,左手攥住血眼玉,右手捧了一把路边未压实的雪,往脸蹭去。

刺骨的凉意,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脑子里,他似要借此麻痹自己的神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秋深感自责,他自觉无颜面对弟弟和弟妹,还有把钱交给自己的二哥。

一阵微风袭来,下雪了……

真是一场大雪,大颗大颗的雪花,细密黏连,飘飘洒洒。

目之所及,层层叠叠的雪帘,望不穿,瞧不尽……

过了许久,杨秋掸了掸身的积雪,晃悠悠地站起身子,朝白银村方向走去……

还有三天是冬至了,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弟弟不能回家过节了,他又忍不住抽了自己几个大耳光。

东北的冬天,白昼很短,不到下午六点,太阳整个落下山去了,天气开始转凉。

雪依旧下个不停,此刻路已见不到人,杨秋垂头丧气地走着,宛如一个行走着的雪人……

天已全黑,大伙在杨秋家焦急等待着,八郎很省心,吃饱了便不哭不闹,晓芳状态也好多了,半倚着墙,跟大伙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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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年后,噩梦开始了…… 第3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