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只不过往常跟进去的都是樊六,今天却换了人。

二人见樊六神色正常,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他们也不愿细加盘问。

把樊六和白洪升请到门里石凳坐着后,二人便径自回到了门右侧的小屋内……

杨秋跟随大毛,向内庭议事厅走去。

虽是冬季,但这院内地面,竟见不到一丝雪迹。

入了大门,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白墙绿瓦的月亮门。

月亮门四周的墙壁,皆是干枯的藤蔓,密密麻麻。

从远处看,像是这墙壁开裂出来的一条条裂缝……

入得门去,却又别有洞天,想不到这商庄之内,竟如此广阔美妙。

首先便是一座面积约有八十平米,四四方方的人工湖,映入眼帘。

可惜这是在冬天,并不能见得这小湖的“真容”,二人跨湖心桥。

沿着雕栏玉砌般的湖面小径前行,二人信步来到了正对着这湖心桥的,最大的一间厅前站定。

厅前立着一方九面大鼎,每面分别印有龙之九子的图腾,并居配:

食、衣、药、茶、、酒、烟、戏、屠。

每面各一字。

象征着老九行同气连枝,商庄说话一言九鼎。

“白爷,晚辈名堂阁毛峰来晚了,望您老恕罪!”

大毛面向厅内,高升喊道。

“无妨,进来吧!”

杨秋从声音听得出来此人年纪甚高,但却声音嘹亮,底气十足。

虽未见其人,但单凭声音便可知道,此人一定非同小可。

“原来你叫毛峰,哈哈……”

“别说废话,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厅内。

厅内非常温暖。

杨秋见正对入口处一副装裱精美的八仙过海图之下,一把太师椅,端坐一黑脸白发白胡子老头。

他身穿白色麻布太极服,显得英姿飒气,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气。

在厅两侧,各另有四把太师椅,除右手首位空缺出来外,其他位置都有人坐,背后都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墨镜男。

众人都向杨秋投来好的目光,心想这瘦小之人,究竟有什么通天本领,能取代了樊六的位置。

杨秋感觉到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自己聚来,紧张得满头是汗。

他见大毛落座后,连忙学着他人的样子,也站到了大毛身后……

“兄弟过来……”

大毛回身,一把拉住杨秋瘦小的胳膊,把他“请”到自己身边。

大毛明显感觉到,杨秋的身体在颤抖。

农村来的小伙子,哪来过这台面,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无法支配身体行动了。

“老五,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老四茶行沈会长问道。

“白爷、四哥、诸位……”

大毛站起身,朝厅内众人,一一拱手,又调转身形,面向白爷,目光如炬地说道:

“今日众人都在,请大伙为我评评理,我名堂阁与你家回春堂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施诡计,夺走我毛家基业,今日我要在众人面前,问你讨个说法!”

说罢,大毛向前直伸出右手,食指所指处,正是坐在他对面的,坐第二把交椅的,回春堂少堂主,顾无极。

众人心下骇然,大家皆知,堂主之间公然起涉及到商道的争执,一经查实,有责一方必须自断一臂,自此退出商庄,再得不到庇佑……

“荒唐,你在这瞎闹些什么!”

白庄主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我瞎闹什么,那制药厂的常老板和雷二伟,胡老二勾结,设下圈套,妄图侵吞我家铺子……”

大毛瞪着双眼,放肆地发泄着这几日来的压力。

马岭二盗横死山野,血眼玉不翼而飞。

他托金失败,只能遵守诺言,赔偿对方协议金额的三倍,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他又如何能抵赖。

终于在立冬那天,大毛搬离了名堂阁

这可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啊……

“你说这些……与我何干?”

顾无极语调平缓,竟不起半点波澜……

杨秋心暗自感叹,这才是大场面之人。

大毛跟他,显得太稚嫩了……

“少他妈装蒜了,那个姓常的老板,不是你爹吗!他所做的事,你能不知道?荒唐!”

大毛依旧在咆哮……

众人一听,原来那个药厂老板,竟是回春堂的幕后老板,当下也都面露惊讶之色。

“嗯……他是我爸,又能说明什么问题,我爸去你家托金,是相信你的信誉,有错吗……”

依旧是那令人讨厌的语气,不喜不怒,不急不缓。

大毛一听此话,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又要张口开骂。

“毛老五,你还有没有完,难道你真不想要自己的胳膊了吗!”

白庄主厉声嗔道,这一嗓底气十足,振聋发聩,大毛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了。

眼下自己是挑事的一方,如果不拿出证据,一味地辱骂顾无极,那最后被动的,一定是自己。

“你……我见过你,这场合,也很熟悉……我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毛身边的杨秋,突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无极,并冷不防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一定是搞错了,咱俩不应该有交集。”

顾无极头都不抬一下,冷冷地说道。

“不对不对……我想想……让我想想……”

杨秋拼命地摇头,似在努力回忆一般。

突然,杨秋大叫一声,颤巍巍地说道:

“我……我想起来了,在昨晚的梦……我……我看……看到和今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在梦,我看到你……”

“我怎样……”

显然,杨秋的一系列反常举动,让顾无极也有些坐不住了。

“你倒在一片血泊之,一动不动……”

杨秋表情狰狞地,指着顾无极,说道。

杨秋说出这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引得其余六位会长哄堂大笑。

“白庄主,这姓毛的领来个疯疯癫癫之人,当众给我难堪,这事你管是不管!”

这顾无极,生的清秀,此刻一双剑眉紧锁,眼寒意迸起,直盯着杨秋。

身为B城药行的翘楚,他向来自视不凡,想不到今日竟被这样一个“无名之辈”,摆了一道。

他心怎能不怒。

当即当下持重姿态,咄咄逼人起来。

白庄主今年整六十岁,膝下有一子两女。

两女都已婚嫁,唯一的儿子在省外政府工作,其人颇有些傲气,不愿经商。

孙儿更别指望了,不爱读书,整日里研究些个西洋玩意儿。

无论自己如何想念这个孙儿,他一年也不能多回来几次,只是会赶在父亲放假的时候,来看看自己的爷爷。

白老庄主其实早有退意,但常言道:

“民以食为天”

这历任庄主之位,都有食行人物担任。

可眼下B城饭庄,食品厂行业内没有他瞧得眼的后生人物。

手底下的这八位会长,除了药行顾无极和行毛峰外,其他人尽是些平庸之辈,担不起这商庄的担子。

平心而论,这顾无极毛峰又略胜一筹。

毛峰虽有情有义,在行业内名望甚高,但此人多少有些江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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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年后,噩梦开始了…… 第6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