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被逼急，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
他紧紧盯着萧凛，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破绽。
剑刃锋利，柔嘉皮肤细嫩，很容易就被划破，猩红的血顺着雪白的皮肤流下，染红了那粉色的衣衫。
可萧凛只是不在意地淡笑着，仿佛在对容渊说：轻便。
柔嘉也是不惧的，早在那晚，她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
“九弟，”容渊忽然笑了声，开口，“你知道玉妃娘娘是如何死的吗？”
玉妃娘娘，是萧凛的母妃。
当年玉妃娘娘殒身之时，萧凛正奉先帝之命在圆明园里跟着先生温书。
没人知道那宫里的火是怎么起的，这消息传到萧凛耳朵里时，那奴才只说宫中走水，玉妃娘娘面目全非。
柔嘉心底一颤，忙看向萧凛。
萧凛闻言，眯起双眼，尽是危险气息。
但容渊不怕，继续挑衅：“玉妃娘娘多美的一张脸啊，若是好好利用，早就成了父皇的宠妃。”
“女人善妒，父皇出巡，而九弟你在圆明园。你是没看到，玉妃娘娘那张娇美的脸血肉模糊的样子，当真叫人可惜。”
柔嘉听得心中厌恶至极，更何况是萧凛。
萧凛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多年来的存疑终于等到真相水落石出。
“容渊，我要你偿命！”
他握紧了剑柄，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冲上来。
“偿命？父皇驾崩的那晚，后宫嫔妃不也被你斩尽杀绝？九弟，你当真是能忍！”
容渊的语气一瞬阴沉下来，像是想起来自己母妃惨死的模样。
就在此时，柔嘉倏地听见容渊唇齿间极小的嗤笑。
这嗤笑让柔嘉心底一瞬不安。
他是容渊，容渊从来只喜欢玩阴的，摆在明面上的计谋不是他擅长的。
柔嘉立刻抬眼四顾，想要寻找蛛丝马迹。
容渊和南疆人的大营驻扎在山中，算是隐蔽的。
如果要埋伏，当然是山间乱木最合适。
果不其然，柔嘉在杂草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寒光。
容渊不会只安排几个弓箭手，若想要万无一失，定会安排十几个人，只为取萧凛性命。
萧凛，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
柔嘉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萧凛被杀。
电光火石之间，柔嘉展现出了十二年暗卫的身手。
拔簪，缩身，回手，那银簪便又稳又狠地扎进了容渊的侧脖。
鲜血在一瞬间喷涌而出，洋洋洒洒落了柔嘉一身，而柔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就连萧凛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容渊捂住伤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向柔嘉，他一只手费力抬起，指向她：“你……”
柔嘉一如那日容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般瞧着容渊，语气冷淡，像是冬日湖面上的冰：“三皇子，这次没吃假死药吧。”
自然是没来得及。
容渊在山林中布了十三名弓箭手，自认为胜券在握，又怎么会准备假死药。
血流的速度慢了，容渊的呼吸也不再稳。
半个字都没再说出来，刚刚得意的三皇子就这样殒命。
秦刹隐在兵马之中，瞧见这一幕，心中道一切都半途而废。
领头的死了，剩下的这些士卒主动丢了兵器，一个个跪在地上，冀望能留条性命。
柔嘉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萧凛的目光从那一刻就没离开过自己，她知道杀了容渊就是暴露自己，却还是这么做了。
半晌，萧凛终于迈步，一步步不急不慢地走到柔嘉身前。
他一双眼布满血丝，语气像是要撕裂柔嘉一般：“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