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担心。”季时煜攥紧手机。
宫舒兰语气变重：“儿子，你不要忘记，当年为了和顾苒结婚你答应过妈妈什么。”
季时煜沉默下来。
他答应了母亲，从此要以集团利益为第一。
宫舒兰又放轻语气：“儿子，你不要担心，妈妈帮你看着呢。”
季时煜挂了电话，看着那架一接到宫舒兰通知便停止起飞的私人飞机。
良久，才离开机场。
三天后。
季时煜提前结束德国事务回国。
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找顾苒。
几夜没睡的眼睑下一片黑沉，他气压低的司机都不敢说一句话。
越接近顾家，他的心越不安。
直到车停下，他看见顾家围墙外一片彩带气球。
他走下车，看着门口告示栏花里胡哨写着：“欢迎参加顾苒的派对。”
季时煜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一丝怒气涌上心头。
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他担心她担心得睡不着吃不好，她倒好，开起派对来了。
季时煜冷着脸踏进顾家。
院子里的人纷纷看向他，眼神各异。
他们都穿着漂亮鲜艳的衣服，脸上带着笑。
只有季时煜一身黑色西装，格格不入。
院子正中央搭起了一个台子，拥簇着红玫瑰，十分艳丽。
高飞在那台子上唱着：“saygoodbye，aga”
见到季时煜，却只看了他一眼，便像没看见一样。
季时煜没有在乎他的态度，左右没有看见顾苒，正准备进屋去找。
刚走了两步，
高飞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saygoodbye，aga，ijtdieagat（再次说一声再见，我不得不离开）”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顾苒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顾苒。”
“很抱歉，我现在不能起身欢迎大家，只能提前录好音频和大家打招呼。”
季时煜皱眉转身，不知道顾苒又在搞什么。
便听顾苒有些俏皮的说：“人生是通往坟墓的列车，我大概是上车的时候买错了票，所以不得不提前下车。”
突然的幽默，让一些人不禁笑了。
“我的朋友不多，但每一位都很可爱，所以我想，是应该好好和大家说一声再见。”
“也许我的爸爸此刻非常伤心，请你们帮忙好好安慰他。”
季时煜发现随着顾苒声音，大家突然沉默，有的人低下头。
他心底的不安又开始上涌，一个巨大的空洞从心底滋生。
“希望大家记得我，但是不要太想念我。”顾苒的声音还在继续。
季时煜上前抓住走下台子的高飞，厉声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顾苒人呢？”
高飞看了他一眼，眼里什么都没有。
可这空洞的眼神却让季时煜不自觉的松开了他。
一种难言的慌乱几乎将季时煜淹没。
他转头去寻找播放录音的设备。
声音是从台上的玫瑰花从中传出来的。
季时煜跳上高台，短短几步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再次说声再见，珍重。”录音也到了尾声。
最后一句话响起。
“最后，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葬礼。”
季时煜终于看见了花丛的真面目——那是被红玫瑰围绕的一口黑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