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常平借钱(2)
一会儿，王佐又说：“就凭我们手上这点钱，不要说你回重庆，就是去广州都去不了。我看，你去厂里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再进厂。如果你进厂了，这点钱我不吃饭，还是可以回广州的。我在广州朋友多，到时我再想办法，你看怎么样？”
宁静默默地说：“这家厂制度很严，凡是辞工的，一年之内都不能再招进去，哪怕你是老板的亲戚都不行......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
说着，宁静的眼泪流出来了......
“别哭，别哭，我们再想想办法——”
在劝宁静的同时，王佐的脑袋也在飞快地转着。这里远离闹市，独独一家外资工厂，有钱都找不到吃住的地方，何况他们身上没钱。还有，这荒郊野外的，如果遇上了一伙同样是找不到工作的盲流，不但他们身上那可怜的一点钱可能会被抢去，而且还可能会挨打。还有，宁静是一个年青的女孩子，如果遇上了不怀好意的歹徒呢？王佐今年上半年在东莞市长安镇找工作的时候，就经常听说一些打工妹在偏僻的地方被盲流抢光钱财，而且强奸轮轩。于是他想不下去了，决定赶快脱离此地，先到常平镇上再说。
王佐说：“宁静，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到走到镇上再说，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宁静点了点头，无力地说：“我现在只能靠你了，是死是活只能靠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知道我拖累了你了，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王佐说：“现在不要说那么多了，我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还分什么你我呢，走吧，沿着这条路向前走，是去常平镇上吗？”
宁静点了点头，他们开始向镇上走去，离开了麦元。那时，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们怀着绝望的心情，没有目地的向常平镇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一、二里路，王佐感觉很渴，嗓子像要冒烟似的，他才想起从广州出发到常平来，差不多一天了，他没有吃饭，也没有喝一口水，但却抽了半包烟。
王佐对宁静说：“你渴吗？前面灯火通明，好像是工地，我们搞点水喝。”
宁静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在路上，王佐捡了两个矿泉水瓶子，然后走到工地上。他们在工地上找了一个自来水水笼头，王佐先喝了一通，又装了一瓶水给宁静，宁静小喝了几口。王佐又把两个矿泉水瓶装满水，然后走到一个施工人员面前打听附近的情况。
“师父，请问你这是什么工地，晚上也要施工吗？”
“这是京九铁路的工地，死任务，97年香港回归铁定要通车，这里是未来的京九铁路的东莞东站，是一个大站，京九铁路不多的大站呢。”
“那，京九铁路通了，去江西方向就可以在这里上车吗？”
“那是，97年后就可以在这里上车，未来东莞东站就像广州火车站一样，到全国各地的火车都有。小伙子，以后你肯定会在这里上车的，凡是北上的，都可以在这里上车。”
“那好，那好，你们辛苦了——请问，去常平火车站怎么走最近？”
“沿着这工地有一条小路，可直达常平火车站，但治安很差，烂仔盲流多，不安全。你们最好走大路，向前直走就是镇中心，看到一个大转盘，那里就是板石转盘了。到了那里，就离火车站不远了——小伙子，天黑了，你们走到火车站吗？要走好几个小时呢？你们怎么了？没找到工作吗？还是被偷被抢了？”
“哎，我们从广州来，借钱回老家，钱没借到，只好走到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再想办法。”
“造孽啊！每天都有找不到工作的人，又没钱，哎——”
离开了工地，王佐和宁静继续向前走。他们每走半个小时左右，停住原地站站，或在草地上坐会儿休息休息，喝二口自来水，又继续向前走。就这样，半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板石转盘了。两人又累又饿，坐在转盘上休息。
宁静喝了最后两口自来水，丢掉瓶子，自嘲地说：“以前工厂休息的时候，我和同事搭摩托车到镇上，就坐在这里休息，没想到，没想到啊！今晚我从工厂那里走到转盘这里，走了几个小时，而且是和你。一个月前，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和你会坐在这里，深更半夜坐在这里，走了半夜的路，又累又饿——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拖累了你！”
王佐苦笑，说：“到了这里就好了，离火车站不远了，到了火车站再说吧。”
休息了一会儿，王佐说：“走吧，这深更半夜的坐在这里也不好，我们也不知道火车站在哪里，先去那边看看公交站牌吧。”
宁静站了起来，忽然“哎哟”一声，又坐了下去。王佐看着宁静，问：“怎么了？”宁静的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说：“我的脚好痛，又酸又痛，我走不动了。”这种情况下，王佐也没有办法，说：“那再休息一下吧。”宁静却又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走，走吧——”
由于脚痛，他们走得很慢，比情人散步还慢，偶尔路过的巡警和治安队员奇怪地看着他们，“拍拖都拍到天亮了”，摇了摇头，又骑着摩托车走了。
到了一个公交站，王佐停住脚步，看了所有的公交站牌，说：“我们走错了，这个方向不是去火车站的，如果我的方向感没错的话，应该是回走到转盘那里，再向右拐——”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又转回走到转盘向右走，不久看了公交站牌之后，确认方向没错，才继续向前走，绝望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