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徊光垂于两侧的手不动声色的攥紧,幽邃的双眸浮起一丝莫名的情绪,没有说话。
裴夫人话中的沈家女子,应是说的沈昭。
可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眉心有颗美人痣,鼻翼上点点小雀斑的沈茴。
如今,他真当在意沈茴那女人?
“他们沈家两个女儿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牵挂!”裴夫人冷哼一声,又说:“现在沈家两个女儿已经过世,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当初徊光为了迎娶沈昭进门,几乎和她吵翻了天,徊光将来要一城之主,城主夫人必将是身份显贵之人,她一直瞧不上沈家这种小门小户,总是觉得沈家高攀。
但徊光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改,非娶不可,只是后来沈昭因瘟疫病逝,徊光会死心,怎料后来他便娶了与沈昭模样相似的沈茴!
“儿子的事情不劳母亲插手。”裴徊光侧眸,眼中迸射出明显的恼意。
见裴徊光如此态度,裴夫人眼中怒火中烧:“自从认识那沈家女儿后你便越发顽固不化!!”
“儿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至于金蓉姑娘,儿子可以安排身边侍从带她在花垣城游玩。”
说罢,裴徊光便转身离开。
没人比他更清醒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甘愿继续下去,为了昭儿。
是的,只是为了昭儿。
沈茴过世的消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沈茴已经过世。
可是裴徊光却还是不相信。
明明前些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会在几天之间,怎么可能死了。
因此,裴徊光终日闭门不出,在家等着消息。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看了一整天的奏章。
想将自己彻底沉浸在政务,这样才能打消自己心中纷杂的念头。
可门外,但凡有一丝动静,他都能听得清楚。
手中的墨笔拿起了又放下,丫13在要批阅的奏章上不小心沾染几滴墨水,晕花了奏章上的字迹。
终于,裴徊光合上奏章,轻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忽然听到一个迤逦的女声悠悠在他耳边想起:“徊光,就算是政务繁忙也要注意休息。”
裴徊光的双眸一怔,猛地起身,桌边堆积成山的奏章被他这番举动碰落在地,眼前,却没有任何人影……
又是幻听,自从沈茴的老宅中回来后,他总是觉得沈茴还在身边。
紧闭的书房中像是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沉重了呼吸。
若是再多待,恐怕又会想起她。
裴徊光推开门,视线落向远处,正好看见长廊的尽头离涧匆匆赶来。
离涧单膝跪地抱拳道:“少城主,属下已经去夫人常去的仁心医馆打听清楚了。”
“如何?”裴徊光眉心紧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离涧神色变了变,沉声道:“少夫人……于三年前便已经中了七星海棠毒,早已经命不长久。”
裴徊光倒目光一滞,呼吸不畅:“你说什么?”
“夫人中毒太深,已经……”之后的话,离涧已经说不下去。
裴徊光不可控的后退两步,眼里的视线变得有些迷茫。
中毒太深?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茴常日陪伴在他身侧,何曾中过这种毒!?
“随我去南诏山!”裴徊光留下一句,快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