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这簪子!”
沈茴赫然将手中的海棠花簪丢了出去。
利剑穿心似的剧痛侵袭了全身每一寸肌肤,让她克制不住的颤抖着,抱着头,全身蜷缩起来。
“茴儿!”
裴徊光被沈茴这一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搀扶着沈茴的身子。
沈茴看着那熟悉的眉眼,曾经将她伤的遍体鳞伤的裴徊光。
她眼角泛起一层湿润,嗓音带着祈求和颤抖:“裴徊光……我要回圣都……我不待在碎玉轩……”
裴徊光彻底慌了神色,忙安慰道:“茴儿,你不喜欢这个院子,我给你换别的地方,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就离开!”
他拦腰抱起沈茴的身体,转身离开碎玉轩。
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看着沈茴可靠在他怀中,低声哭泣的模样,一时间,他错然想起了曾经的沈茴。
为什么这个沈茴会这么不喜欢碎玉轩?为什么会讨厌海棠花簪?
明明曾经的那个沈茴,还深埋在南诏山的坟墓中。
一切又怎么会那么巧合?
裴徊光眼神微微一沉,怀中的沈茴不知道何时已经昏厥过去。
“离涧!叫郎中!”
“是!”
……
已是入夜,少城主府中,灯火通明。
房中。
裴徊光神色紧张的看着为沈茴把脉的郎中,呼吸都放慢下来。
四周的丫鬟们屏息静气,不敢抬头。
号脉结束后,郎中起身说道:“少夫人没有大碍,只是受到了过度的刺激昏过去了。”
“谢谢。”裴徊光稳定心神,坐在沈茴的床沿边,叫了身边的丫鬟送走郎中。
当他再看床榻之上的沈茴,已经悄然醒来,可是这一次,裴徊光由衷的感受到了那一双清澈的眼中温柔一点点散去,凝结成冰。
“茴儿……”他压着嗓音,想要触及她的手,却被她冷漠躲开。
沈茴清冷的眸光扫过他,心口的苦涩感泛滥成灾:“裴徊光,如今你还要来找我做什么?再重新让我做一次‘沈昭’吗?”
裴徊光几乎吓得立刻站起来:“你,你是沈茴……”
沈茴深呼口气,故作平静的说:“是,我是沈茴,裴徊光,我已经不想再做别人的替身了,我只想做我自己,你放过我不行吗?”
“茴儿……”
看着冷淡如水的沈茴,裴徊光有些束手无措。
沈茴没有再管裴徊光如何表情,从床榻上起身走出屋子。
裴徊光终于回神,紧忙跟上去:“茴儿,你去哪儿?”
沈茴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丝丝冰冷:“只要不是在这里,去哪里都好。”
她提着裙子匆匆往门口走去,裴徊光心底一阵发虚,他有种预感,若是此时放她离开,往后他会再也看不见沈茴。
“沈茴!”他凭借长腿的优势,几个箭步挡在了沈茴面前的路,语气诚恳的祈求道:“别走,沈茴,之前是我认不清自己的感情,我不该错把你当成沈昭,现在我知道,你就是沈茴,是我的少夫人沈茴,不是那个在那场瘟疫中丧生的沈昭,我已经分清楚了!”
沈茴心底狠狠一痛,竭力咽下泪水:“裴徊光,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我在你身边痛苦了三年,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前世她甘愿为你当了沈昭的三年的替身,陪在他身边,做足了一个少夫人的本分,到最后却被他下的七星海棠花毒害而死,最让她觉得可悲的是,她重新活了一次,又一次喜欢上了裴徊光。
裴徊光就像是她的劫难,她如何也避免不了。
“裴徊光,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联系了。”沈茴缓缓扯开裴徊光的那只手,绕过他走出了少城主府的大门。
一瞬间,裴徊光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浑身都没了力气,他心里挣扎着想要跟上去,脚下却寸步难行。
只能看着沈茴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