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徊光一怔，抬手拂过沈茴泛红的眼尾。
“傻瓜，每次不舒服你都说这种胡话……”
话刚说一半，他便禁声顿住。
每次不舒服担忧怕死的人是沈昭，可床榻上的人不是她。
裴徊光喉结动了动，忽闪着转开了话题。
“怕是今天给大夫吓傻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字里行间却少了先前的温柔，多了一丝疏离。
沈茴的心揪作一团，沉闷不已。
她未再多言，转头看向床的里侧，闭上了眼眸。
一行晶莹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隐入被褥……
翌日。
沈茴醒来，床侧不见裴徊光人影，唯有一张透着墨香的字条。
“好好休息，晚上回来陪你。”
她攥着纸条，心底五味杂陈。
来到膳厅，下人已经备好了早膳。
小米粥和肉包。
沈茴愣了愣，转身去了厨房，亲自下了一碗鸡蛋面条。
今天是她真正的生辰，她想吃自己喜欢的早点。
阳光熠熠，吃饱喝足的沈茴决定上街走走。
一来散心，二来给自己挑一个称心如意的礼物。
街头，各式各样的商铺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茴看到街角商贩摊上的素雅绣帕，一时移不开眼。
她正要走去瞧瞧，却看到裴徊光和镇城将军之子白梓桦正在街头巡视。
四目相对，裴徊光大步朝沈茴走来。
“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些没？”他关切问道。
沈茴笑道：“已经没事了。”
“沈昭？”一侧的白梓桦看到沈茴，满眼震惊。
沈茴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白将军，我是沈府二小姐沈茴。”
裴徊光脸色暗沉，沉默未语。
“抱歉。”白梓桦眸底神色起伏。
沈茴笑笑没再多言，告辞后继续去挑选自己喜欢的绣品。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梓桦压低声音质问裴徊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两人自幼相识相交，情同手足。
裴徊光对沈昭的感情，白梓桦知根知底。
“与你无关。”裴徊光冷声道，径自往前走。
两人不欢而散。
另一边，沈茴买了手帕准备回府，却突然眩晕腿软着趔趄摔倒。
手掌磕到碎石上，破皮溢出血渍。
手中新买的帕子也染上了泥泞。
沈茴等着眩晕感过去，却觉得胸前涌上一抹灼烧感。
“咳——”一口乌血咳了出来，落在绣帕上触目惊心。
沈茴脸色一白，医馆老大夫说过的话又在她耳畔回旋。
中毒已久，命不久矣……
“姑娘，你没事吧？”路旁，有个好心的老妇儒走过来问询。
沈茴看着她满头银发，好似看到了远在乡下老宅的祖母。
鼻头一酸，她喃喃道：“祖母，我疼……”
老妇儒连忙搀扶着她站起来，又悉心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仁心医馆就在前面，赶紧去处理伤势，这么好看的姑娘，切莫留疤了……”
闻言，沈茴笑了笑，敛去眸底的雾气。
“谢谢您，老人家。”
仁心医馆。
沈茴待医侍帮自己包扎了受伤的右手，随后去后院找了拣药的老大夫，让他再给自己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解毒药。
至少，让她再多活久一些，能过完今年的乞巧节。
三年前她和裴徊光初次相识于乞巧节灯会之上，她想再陪他最后一次。
老大夫摇头叹气，爱莫能助：“姑娘，是药三分毒，你可要想清楚。”
沈茴轻轻点头：“我意已决。”
从医馆出来，她没料到会和裴徊光迎面撞上。
手中的药袋撞落至地，四分五散。
沈茴慌忙弯腰捡起，有些手忙脚乱。
“你买药作甚？”裴徊光捡起脚边的药袋递给她，蹙眉问道。
沈茴伸手接过，故作轻松道：“一些下火凉茶而已，你继续巡视，我先回府了。”
说完，她转头走出了医馆。
看着她的背影，裴徊光莫名觉得消瘦得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心头一颤，涌上些许不安。
他看着角落处遗漏的一袋药，拾起来朝拣药的大夫走去。
“这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