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丁少平也悄悄买回来了一对音响,不知道是出于自我满足感,还是出于炫耀,还是虚心请教,也邀请来一直玩音响的二叔过来观摩。音响花费了大约一千多元,大概是一个月的工资。这是周多英最吐槽的电器,不实用还贵。丁少平倒是乐在其中,天天早上起来就打开音响,播放着当时火热的港星歌曲,歌声在十米外都可以听到。丁月晶倒是挺喜欢这种氛围,听着听着也跟着唱起来。可是一到中午时间,周多英就会满腔怒火的抱怨:“太吵了,去把音响关了。”这股热乎劲,也似乎只持续了两三个月,音响就一直搁置在那里了。
丁月晶的三年级就这样在动画片的新鲜感中度过了,转眼就升四年级了。暑假结束快要开学之际,周多英自我操刀,给丁月玲和丁月晶理了头发。
丁月玲的头发较薄较少,周多英左手扎起马尾,右手比划比划,放下后又端详端详了一番,就直接上剪刀剪了个齐肩短发。
而丁月晶的头发又多又长,可能因为有了丁月玲的成功案例,就更加自信了,端详一番后,咔嚓咔嚓就剪起来。眼见头发从身边一搓一搓得往下掉,丁月晶内心充满期待又忐忑。剪了一圈后,周多英左手轻轻托起丁月晶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满意,继续上剪刀,咔嚓咔嚓又一圈,又左看看右看看,只能作罢了,大功告成式说了句:“好了。”给第一次的理发项目画上句话号。
丁月晶拿起镜子,认真地左看看右看看,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越看着内心的不满意越积越多,随之就撅起嘴,嘀咕着:“不好看。”
周多英安慰式地坚定说道:“很好看。”
丁月晶仍然充满疑惑得照着镜子也就不吭声了。
次日一早,丁月晶背着书包到学校报到。多日未见的同学们熟悉中略带点陌生,处了一节课的时间,慢慢地熟悉的相处方式又回来了。
班级几个男生毫不忌讳地嘲笑起丁月晶的锅盖头,丁月晶只好默默的走开。紧接着几个玩得较好的女生也走过来说道:“你头发哪里剪的,剪得好丑。”因此第一天,丁月晶就因为发型在同学们的嘲笑声中度过。
回到家了,便对着周多英恼羞成怒地一边哭,一边吼:“头发剪得很难看。”
此时的周多英也没有多大耐心,看到丁月晶闹别扭,脾气来得更大:“不好看,也没有办法。再吵就死出去。”
往后的日子丁月晶一直委屈着不理会周多英,就是见到周多英就尽量躲开,也不叫她。周多英也就更来气了,也板起脸来跟丁月晶犟到底,有时候甚至会不叫吃饭,不留饭。
眼看着周多英冷冰冰的行为,丁月晶也就慢慢软下来,有时候看到周多英的背影,那句“阿妈”要到嘴边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直至学校里有个活动要缴费了,丁月晶犹豫良久,才战战兢兢得喊出那声“妈”,可是周多英却没有接上这个台阶,而是生气得说到:“看你犟到什么时候。”然后继续板起脸,似乎享受那种征服的快感。
后来持续将近两个月的冷战,也忘记怎么缓和这段关系了。
这一年,明显地感觉到周多英有更多的抱怨,心情更加阴郁。周多英跟丁少平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甚至有时候看到丁少平动起手来,有次还见到丁少平拿上菜刀吓唬。大概从这年开始,丁月晶的回忆里不开心的画面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