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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被城市挤压的农民

一天中午,丁月晶正在厨房做饭,远远就听到丁少平的声音。

”他是故意这么说我的。”丁少平和周多英前后脚骑着自行车回来,走进了屋门口,略带怒火。随手把衣袋里装着工资的信封放到柜子的抽屉里,这是丁少平上缴工资给周多英的方式。

“就是一个小人。”周多英也满腔怒火地说道。

“让你动手,你个死扑街。”三姑丈突然拿着一盆污水气冲冲地跑到家门口,一把往里泼,一边泼一边大骂。

“自己做错事,还理直气壮。”随后跟来了三姑也破口大骂。

在电子厂工作的,除了丁少平和周多英,村里许多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都在那里上班,包括三姑和三姑丈,四姑。

“你自己看不了别人好,就是一个小人。”周多英拿上扫帚往门前逼,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我那操作本来就没有问题,你就是故意冤枉我。”丁少平也急匆匆地找上一根木棍往前挪。

三姑和三姑丈见势不对,一边骂一边往后退:“你就是反骨仔。”

“你就是一个小人。”丁少平和周多英继续往前逼。

眼看三姑和三姑丈退回远处阿公阿嫲家那边,四姑,阿公站在门口观望。

一会儿阿公也上前骂了两句:“你个没良心的。”

丁少平也就退了回来,骂骂咧咧地说道:“他乱冤枉我,说我坏话。”也就回到屋里。

丁月晶放下手中正在洗的菜,怔怔地站在那里,既害怕又担心。

幺叔也走过来了,指着周多英骂着,周多英也还了嘴,一副要动手的样子,丁月晶见状走到了周多英面前,大声嚷到:“你敢打女人。”幺叔怔了一下,就闭上嘴,回去了。

安静了一会儿,大家在默默吃饭的时候,二叔径直走进了家门口,清了清嗓门,说出了一句话:”是你自己不会处理好人际关系。”

周多英听到二叔的指责,马上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眼看着无法沟通,二叔也耷拉着头离开了。丁月晶只能胆战心惊地噎着口里的饭,也不知道谁是谁非,只感觉二叔也是好意。

长大后才知道大概是这两年国企改制,大量工人失业而涌入民营和外资企业吧,导致企业内部员工竞争加大,特别对于农民出身的村民来说,没有学历,没有思维,没有背景,靠得是勤劳,当有文凭,有思维,有背景,有技术的工人进来后,他们的机会就会被挤掉,随之而来的是淘汰。因此村民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也在这几年,丁月晶明显感觉到形形色色的人开始涌入到这座城市,操着不同的口音,村民们叫他们“捞佬”,叫起来略带歧视的味道,大概任何一个物种群体受到外来威胁的时候,都会首先表现出歧视的防御回应吧。

这一年,门口的池塘在浮萍长满一年后,村委终于决定把它填平,看着一车又一车的黄泥土从榕树那边池塘往牛屋这边填满,挤压出了大量的塘底泥。这是种花种菜非常好的土壤,于是丁少平推着斗车,拿着铲子在池塘边挖塘底泥,以便填满自家阳台的各个花池。

丁月晶看到也上前要搭把手,周多英看到后,说到:“你小心点,别压着手,不用你帮忙,往后要读书的。”大概是周多英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自己在文凭上吃的亏,委屈好胜的她想通过孩子扳回一局吧。

然而丁月晶听起来很不是滋味,看着他们那佝偻的身躯,和焦躁的情绪,心里莫名酸酸的。从此丁月晶学习的动机也只有上升,背负着读书改变命运的使命。

可是长大后猎读了有关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认为学习动机和学习效果成向下的抛物线关系,只有学习动机适当的时候,学习效果才会达到峰值,因此过度的学习动力反而会影响学习成绩下降,丁月晶也便从自身经历反省认同这个理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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