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叔婆去世后,丁少平和周多英也经常到叔婆的园子里打理打理,偶尔养上几只鸡。
春节又到了,自从公路建起来后,年初二周多英回娘家拜年也方便了很多,大巴直达民众市,下车后舅舅直接接到外公外婆家就行了。
这一年,丁少平和丁月晶留在家,没有过去外公外婆家拜年。
年初二晚上饭后,丁少平出去屋外了,丁月晶在房间里看书。
“阿……晶……”屋外传来了模糊的叫声。
丁月晶竖起耳朵认真听,好像又没有了,也就不理了,继续看书。
“阿……晶……”屋外再次传来了模糊的叫声。
“阿……晶……”声音越来越近了。
丁月晶跑到阳台上看了看。
“我的脚断了。”屋外的丁少平看到丁月晶颤颤巍巍地说,正拖着腿坐在屋外不远处。
丁月晶瞬间跑下楼出了屋,跑到丁少平身边。
黑暗中看到丁少平用手捂着大腿,瞬间啜泣起来,说道:“怎么弄的?”
“刚才去叔婆园子那边,忘带钥匙,看左边那砖墙不高,就想翻过去,谁知那墙一碰就倒了,摔倒,压断了。”丁少平解释道。
丁月晶啜泣得更厉害了,心里不知道怎么办,看着丁少平一路爬到这里,心里又懊恼自己不早点听清楚。只能尝试着想扶他起来。
幸亏这时候有熟悉的村里人经过,了解了一下情况,呵住了:“不能动。”
“你家里人呢?”路人问道。
“不在家,去民众拜年了。”丁月晶啜泣着回答,。
路人马上叫来了二叔和叔娘。这时的丁月晶又害怕又心疼又懊恼,眼泪不停地哗啦啦往下流。
二叔和叔娘赶过来了,找来了棍子固定着丁少平受伤的大腿。
“快点打电话叫你妈回来。”叔娘说道。
于是丁月晶回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六舅舅家的电话,一接通,就屏住气说道:”喂,舅舅吗?”
“哎,阿晶,新年好呀。”六舅舅说道。
丁月晶忍不住又啜泣起来:“我妈在吗?”
“哦,你等下啊。”六舅舅说道。
“喂。”电话那端传来了周多英熟悉的声音。
丁月晶瞬间破防大哭起来,哭着说道:“阿爸的腿断了。”
眼看丁月晶说不清楚,叔娘要过了电话,把来龙去脉跟周多英说了一遍。
此时屋外的丁少平也被二叔送到了县里的医院。
“你妈现在赶回来,到时你跟她一起去医院吧。”叔娘说道,然后就回家了。
丁月晶在家焦急地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六舅舅开着车送周多英,丁月玲,和丁伟明回来了。
叔娘也过来了,说道:“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在县医院,住院部5号房。阿安在那边,你们快点过去吧。”
随后,六舅舅开着车载着周多英、丁月玲、丁月晶、丁伟明赶往县医院,丁月晶全程眼泪不禁得往下掉,不停地用衣袖抹着泪水。
赶到医院后,来到病床前,丁少平躺在床上。一个医生走进来了,问道:“谁是家属?”
“我是。”周多英回答道。
医生用手示意着周多英到门外说。
一会儿,周多英回到了病床前,跟六舅舅说道:‘医生要红包。’
六舅舅似乎明白了,跟周多英一起出去处理。
似乎谈了很久,他们回来了,周多英一脸抱怨的样子:“要得太多了。”
“算啦,先做手术要紧。”六舅舅安慰地说道。
在一旁的丁伟明也时不时抹着眼泪。
此时,这一幕让丁月晶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学医。本来不富裕的生活,庞大的医药费,还要给巨额红包。
当晚丁少平也便做了骨科手术,腿里接入了钢板。六舅舅把丁月玲、丁月晶和丁伟明送回家后,六舅舅和周多英在医院守了一夜。
丁月晶在家也难以入眠,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不禁眼泪往下流。
次日大舅舅,三舅舅,五姨丈也分别开着车载来了一群人,有四舅舅,舅母,二姨,五姨,几个表姐表哥,六舅舅把丁月玲、丁月晶和丁伟明也接到了医院。
看着躺在床上的丁少平,丁月晶问道:“阿爸,你好点了没?”
“好很多了。”丁少平回答道。
丁月晶还是不禁抹着眼泪,众人站着聊了一会,丁月玲说道:“没什么事,我们找个地方走走玩玩?”
看着丁月玲一副轻松的样子,丁月晶心里满是疑惑:“是否自己泪点太低了?还是只有自己看到了这个场景?”
“是呀,没什么就不要围在这里了,大家出去走走。”周多英说道。
“去颐园吧,荔香有名的景点。”表姐建议道。
于是一行人纷纷同意,丁月玲也跟着去了游颐园。周多英、丁月晶和丁伟明继续留在了医院。
这件事把丁月晶的生活推入了一个低谷。那时候还没有医保,对农民来说,治病过后的生活才是灾难的开始。
多年的积蓄一下子清光,同时面临着失业的问题。
就像在湍急的水流中,一艘本来很薄的木船,船底穿了一个洞,船里只会继续进水,直至翻倒,船里的人只能在湍流中自我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