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清早,中午放晴了。丁月晶早早从床上爬了起来,洗脸,刷牙,上底妆,画眉,戴隐形眼镜,画眼影,画睫毛,打阴影,上高光,遮瑕,涂唇。穿搭衣服,从柜子里找来了六年前买的,闲置已久,后来自行改短的黑色中长裙,搭上年前在淘宝上淘的大红毛衣,纽扣上错落有致地系上红白相间的丝巾,捏了个羊毛卷发型,戴上环形小耳环,配着黑色马丁靴子,捣鼓了一个小时多,美美地走出屋子。
一路溜达,来到了一个熟悉的祠堂边,祠堂旁边的屋子就是丁月晶出生的地方,只是屋子已经被重新翻建了。
丁月晶从手机相册里翻出那张一直保存已久的照片,丁少平抱着丁月晶,周多英抱着丁月玲,那时候丁伟明应该还没出生吧,在一面砖墙前面站着,这面砖墙就是丁月晶记忆中第一个家的房子。照片里的丁月晶和丁月玲眼睛圆溜溜,脸蛋胖嘟嘟,穿着红色衣服,像个美人胚子,十分可爱。周多英笑得很灿烂。
听周多英说起,丁月晶就出生在这里,不像丁月玲在肚子里阵痛了很久才生,丁月晶一阵痛就生下来了,生丁月玲的经验让周多英错误的判断来不及去医院。生下来的丁月晶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生完丁月晶后,计生委的人赶来要求结扎,结果发现是个女的,也就通融了一下。接着一年多后,迎来了丁伟明,周多英也就被要求做了结扎。
回忆的思绪来到30多年前,在这里有哭有笑,有欢乐也有委屈,总得来说,这里的回忆是甜的。
这是一个简陋的红砖房,狭长式的布局,大概有八十平米左右。前面是一个“天井”,天井就是没有屋顶的前院,天井地板是水泥面,为了避免日晒雨淋,一半用帆布遮挡着。帆布下前面放置着一个用水泥砌成的蓄水池,用来盛生活用水的,洗漱就在天井。靠左边放着一辆凤凰牌男式自行车。
跨过高高的门槛,中间是“天下”,“天下”就是客厅的意思。客厅地板铺的是泥黄色的板砖,走进客厅,摆在前面的是一个高高的木柜子。柜子右上角挂着一个木制相框,相框里贴着几张照片,有丁少平和周多英的黑白大头合照,那应该是结婚照吧,还有坐在长藤椅上丁少平抱着丁月晶,周多英抱着丁月玲的合照,还有丁伟明的单独照。相框旁边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木质上链机械钟。柜中间摆着一个大概十四寸大小模样的黑白电视,记得第一次看是西游记,刚看到孙悟空从石头爆出来,电视机突然就满屏雪花了,有时候傍晚一点,隔壁的人也会搬着小凳子坐满天井在看电视。柜下面有个专门的格子摆着土地主的牌匾,丁月晶做错事被惩罚的方式之一就是跪土地主。右边是一张黄色的木制拉床,收起来是长椅子,拉开可以做床。拉床旁边是个缝纫机。
挽起窗帘,走进一个小门口,里面昏暗昏暗的,这是“房间”,房间就是卧室的意思。靠近门口通道,还有一个米缸,电饭煲。往里走,里面有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卧室里常年阴暗,可能是周围都是墙面把阳光都挡住了。
客厅左边有个楼梯口,这是一道狭窄的楼梯,刚好一个人宽的样子,通上二楼“天台”,“天台”就是屋顶阳台的意思。天台上有个楼阁房,阁楼房里摆着两张床,丁月晶和丁月玲就睡在其中一张床上长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