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搬过去再说,你抬那边。」
秦野老实地依令行事,应该最搞不清楚状况的真芝,反而成了发号施令的人。不愧是反应迅速的企业菁英,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
「接著把那个装上去怎么了,秦野?」
一开始要求他帮忙的只有搬搬东西,才过不到五分钟,真芝就发现自己恐怕得从头到尾都包下来做了。
「这个是园长自己买的私人物品,我」
负责装设瓦斯的真芝把简单的烤架部分交给秦野,却似乎把他考倒了。秦野连组合铁板的方法也不清楚,露出一脸穷途末路的表情。
「抱歉,我实在搞不懂这个该怎么弄」
纤细旁徨的手指,走投无路的秦野让人看得心疼。真芝无奈地苦笑。勉强让秦野去弄,搞不好会手忙脚乱而受伤,他可不想让自己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
「没关系,让我来吧。你去帮忙那边的人切菜。」
既然如此,只好自己独力完成了。真芝苦笑著要秦野去帮忙做拿手的项目,这样整体的工作效率也比较好。秦野听了抬起充满歉意的眼睛说:
「真芝,我」
「时间剩下不多了哦?」
用比较不脏的手止住又想道歉的嘴唇,真芝催促秦野快去准备。
「嗯谢谢你。」
轻触的柔软唇办颤抖著逸出甜美的气息。秦野腼腆地笑了笑,清瘦的背影转身小跑而去。
「接下来得搞定这个才行。」
幸亏白手套和一些必要的小工具都一应俱全。学生时代常参加社团露营的他,对户外活动相当在行,但独力装置大型器具还是很耗体力。
好不容易把烤架组好,确认瓦斯可以顺利开火,在大冷天里累得汗流浃背的真芝,这才喘著气拉起t恤下摆擦拭额头。
「那个辛苦了。」
守著渐渐加热的铁板,真芝累得气喘如牛,冷不防地,一个纸杯和毛巾随著恬静的声音递到他的面前。
「啊,谢谢。」
热咖啡的香味让人心头一阵温暖,真芝接过杯子,用毛巾抹抹汗水望向待人亲切的女xi_ng。
(哇,好娇小的人。)
对方的身高连真芝的x_io_ng口都不到,过於娇小的身材害他差点看漏人。
穿著朴素的牛仔裤和运动衬衫,这个年轻而可爱的女孩似乎是托儿所的职员。
「该道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您是秦野老师的朋友吧?家父突然旧疾复发,这里又欠缺男丁,要不是有您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里请问该怎么称呼?令尊该不会是?」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曰向茉莉,是这家托儿所的老师,这里的园长正是家父。」
以家族经营的托儿所而言,这里的规模不算小,从茉莉进退得宜的态度可以想见,她是好人家的女儿。真芝想起以前听说过园长是资产家出身。
「哦令尊情况还好吧?」
「医院打电话来说过几天就可以起身了。让大家虚惊一场,真是过意不去。」
「哪里,令尊没事就好。」
记得秦野曾跟他说,由於生育率逐年下降,托儿所的经营大不容易。虽然他只算实习老师,但毕竞没有经验又是个男的,要找到相关的幼教工作其实很难。
幸亏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有缘进入这里。
收留秦野的园长是江木经营的咖啡店的常客。这些话是什么时候听说的,真芝已经记不得了,却很感激这位好心的园长。如今看到园长千金的个xi_ng温文良善,他可以肯定这个工作环境一定很愉快。
「举办这种活动有一半是基於家父私人的兴趣。如今主办人自己病倒了,
不是找人家麻烦吗我平常叫他要多运动,别老是靠人家帮他揉腰,他偏偏当成耳边风。」
茉莉说话的语气斯文有礼,没有年轻女孩那种夸张聒噪,感觉起来很舒服。然而,有句话却让真芝听了蹙起眉头。
「请问会按摩的茉莉老师就是你吗?」
「咦?您怎么知道我会唉呀,一定是秦野老师说的吧?」
茉莉受宠若惊地笑了笑,显然是为了秦野在朋友面前提起自己而感到高兴,真芝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野果然很受女孩子青睐。)
想到这里,那张天真笑靥顿时变得有些刺眼,真芝不禁讨厌起自己的心x_io_ng狭隘。正当他不知如何掩盖心里的不愉快时,背後适时地传来呼唤声。
「茉莉老师!过来一下好吗?」
「哦!不好意思,您先休息一下吧。」
「好的」
真芝木然望著朝他微一颔首转身跑开的娇小身影,正好看到捧著瓦楞纸箱的秦野往这边走来。远远看见两人融洽谈笑的情景,真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娇小可爱的茉莉虽说不是什么艳冠群芳的美女,和秦野站在一起却非常登对。
(这里是秦野落脚的港湾)
一群好动的托儿所小朋友围在他们脚边蹦蹦跳跳。
真芝平常打交道的净是些尔虞我诈、笑里藏刀的份子,和这些在阳光下朝气蓬勃的职员们宛如不同世界的人。
「好烫!」
望著温馨情景感到酸楚的自己,跟这里是那么格格不入。一瞬间x_io_ng口就像被巨石压住,真芝啜饮了一口咖啡纡解郁闷之情,舌头却一个不小心被烫到。
正当他按著嘴唇暗叫倒楣时,目光瞥见说话告一段落的秦野姗姗走来。
「咦,你已经喝过咖啡啦?」
「刚刚茉莉老师拿给我的。」
舌头被烫伤的真芝润润嘴唇别开视线。那只是他为自己的无端吃醋感到丢脸,没想到此举竟换来秦野慌张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拖你下水的」
「不是都叫你别放在心上了?」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在生气呀?」
被秦野忧心仲忡地凝视,大感尴尬的真芝勉强扯出笑脸说「你误会了啦」。
「我只是被烫伤了,你看。」
真芝弯下身,伸出烫白了一块的舌头,苦笑著说板著脸是这缘故。但不知为何,秦野突然一把拉住真芝的手腕,朝著他怒目而视。
「不要在大家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啦。已经有一堆人缠著我追问你的事了!」
「咦?我惹祸了吗?」
「你长得人高马大,板著脸的时候特别可怕,大家都不敢找你说话。可是」
听秦野噘著嘴说「大家都在看」,真芝第一个想到的是,秦野或许是担心两人之间的关系被同事察觉吧。
(这也难怪。)
虽然感到有些悲哀,但他可以理解。
然而,秦野紧接下来的抗议却让真芝渐凉的心一下子死灰复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