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
魔杖制造者迅速地刺破哈利的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来。“要知道,是魔杖选择巫师。”奥利凡德嘀咕着,用自己的魔杖轻轻点了点哈利的手指。伤口愈合了。“巫师越弱,就越容易被魔杖承认。”
哈利看着自己的血滴与银色的溶液慢慢混合。咕嘟一声,锅底冒出个泡泡,弄破了平整的液面。
“而强大的巫师就不同。”奥利凡德接着说,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个泡泡浮起来。有那么片刻,哈利好奇地觉得,可能这些泡泡里传达了什么信息,就好像特里劳妮杯子里的茶叶渣。“他们的力量会威慑不适合的魔杖。”魔杖制造者咕哝着,蹑手蹑脚地向屋子最里边的一方摇摇Y_u坠的柜子走去。“虽然人们的力量在实际上总有增减,但是这通常发生在魔杖与巫师互相承认之后,所以他们依然忠实于对方。”
哈利看着年迈的魔杖制造者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两瓣颜色漆黑的木头片,然后放在那张破烂的工作台上。奥利凡德开始用自己的魔杖在那两瓣木头上描绘出一些神秘的魔文。哈利认出了其中的一些,它们在蜡烛跳动的火光中向灵魂一样移动着,微微闪烁:龙飞凤舞,融合一致,仿佛存在于天地万物间的力量…
“制作魔杖的过程就像写诗,我的缪斯会在不经意间降临,在不经意间离去,倘若她临幸得长久,我将很幸运地完成一件杰作。”奥利凡德停了停,勾勒出最后一句闪光的魔文:“然而有的时候,我会有灵感。您所带来的挑战——我棘手的客人——是您能够带给一个年迈的魔杖制造者的最好礼物。”
奥利凡德抬起头,与哈利对视一眼:“您的木头来自‘奥丁之马’,又叫‘世界之树’,它是巫师之木,最强壮、最珍稀、也最危险。对您来说,别的木头都不行。我早该想到这一点了。”
哈利小心地保持着无表情的面孔,没有让自己一连串飞漩的情绪Xie露丝毫。哈利听说过“世界之树”,那是在赫敏时常挂在嘴边的诺曼底神话中的一种树木,但是他从来都不相信它真的存在。他忽然半开玩笑地幻想起来——自己没有被“世界之树”选中,而是与普通无害的魔杖结成了契约——然而片刻后,他立即抹去了这个想法,垂下眼,仔细地审视起面前桌上躺着的那两瓣木头来。在蜡烛的光芒下,木头平滑的表面依然沉如夜色。
“但是您的杖心。”魔杖制造者缓慢地移动到屋子另一端的橱柜前,取出一个朴素的石盆来。
“真奇怪,”奥利凡德喃喃道,他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有些犹豫不决:“我不记得这条杖心…”他将石盆放在工作台的一边。哈利蹙额看着这个冥想盆一样的东西,它的里面似乎卷曲着一片迷离的云雾,在这片云雾之中,躺着一根黑色的头发。
“这是什么?”他问。
“一段记忆中的一根头发。”魔杖制造者沉默良久,缓缓回答,仿佛刚刚才将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挖掘出来一般。
哈利一直盯着这根头发,它在银色的记忆云雾中漂浮着。他假装没看见奥利凡德探究量的目光,问道:“这头发是谁的?”
“一个…巫师。”
哈利眨了眨眼:“哦。”
奥利凡德摇摇头,看起来依然有些困惑:“魔杖择主而栖。但是奇怪,我不记得自己搜集过这条杖心…”他操纵着头发浮到空中,停在那两瓣黑色的“奥丁之马”中间。木头上的魔文忽然发光。哈利颤抖了一下,感受到一股力量从中散发出来。两瓣木片“喀啦”一声合二为一。
“抓住它!”奥利凡德指示道,声音中有哈利不曾听过的命令语气:“现在!”
哈利倾身向前,抓住了魔杖——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雷霆之中,白色的闪电照亮了每一处黑暗和隐匿的角落;他感到魔杖在自己的身体中歌唱起来,穿透了他呼吸,穿过了他的
高墙、他的保护层和他的记忆,深入到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其存在的地方,然后正当他在这片永恒的空间中屏息,他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某个前所未知的事物,仿佛是一段记忆,令他的脊柱一阵颤抖,这事物——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十三英寸半,世界之树与未知杖心,”奥利凡德喃喃道,他苍白的眼睛闪着光:“一根优秀的魔杖,弗洛斯特先生,愿您好好使用它。”
哈利无言地点点头。奥利凡德拒绝了酬劳,哈利的反对也不如想象中彻底。
他踱步出了店门,霎时间一片嘈杂迎面而来,这个八月天异乎寻常地寒冷,然而夏末的空气却忙碌而热闹。他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将魔杖举到面前,眼睛看着它,手指感受着它。十三寸半:正好是——他突然回忆起来——伏地魔魔杖的长度。
他将这个想法放到一边(巧合,他告诉自己),魔杖滑进他的衣袖,贴在小臂上,即使没有专用皮套的支持,他的力量也足以令魔杖紧紧固定。他走向丽痕书店,然而突然间,一种极度的失落和寂寞悄然来袭,他就像一处悬崖——遭受海浪激烈的撞击和酷日无情的炙烤。他已经失去了二十三年,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名字,然而身体上却多了两处黑魔标记的烙印,连阿布斯的信任也被剥夺,变成彻头彻尾的孤身一人,只除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魔杖——可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猛然转身盯着商店的橱窗,然而看见的只有自己的倒影。为什么这一切还要继续?他的眼睛哀伤地问,一瞬间闪现过痛苦。
他转过身,眼神再次变得平静而无情。发牢骚有什么用,该死的,他冷冷地告诉自己。他必须找出回去的方法,因为他不知道伏地魔是不是真的死了。在他和伏地魔之间,只有任何一方彻彻底底死亡,他才能——也才会——解脱。
重复回放这张最后通牒让他镇静了一些,然后,哈利走进丽痕书店,购买了七年级教科书。他心中的冰层越结越厚,然而他装作毫无感觉。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境如此真实,就像是一段记忆。一个男孩,孤独地,呆在一间寒冷灰瑟的孤儿院里。他梦见女舍监残忍的眼神和冷酷的讥笑,梦见孤儿院中的男孩子们让他的血溅在水泥地上,梦见自己在一颗盘根错节的树下蜷缩了很久很久;他梦见自己一直记得母亲对他说的话,记得自己的命运,接下来他感到好寂寞好空洞,感到自己除了剧毒的憎恨之外,什么也没有剩下,这股恨意增长着蔓延着扩大着直到他——
然后他醒了。他感觉头晕眼花,但是小心地避免着回想昨夜的梦境。他登上一辆麻瓜出租车,到达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他沉默而隐匿地坐着,直到列车抵达霍格沃茨。
呼呼,哈利终于要开始分院礼了!敬请期待下一章!
arumik
第三章
哈利并不介意下雨。水线细若游丝,落在他和其他一年级新生身上,从肌肤上滑落下去,浸湿了他的衣襟。他给箱子加了个防水咒,自己却暴露在雨中。雨丝汇成溪流,自他的脸颊淌落,渗入长袍之内,让他感到清新而干净,然后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属于这个世界了——他从之前所有的境遇和奇怪的梦境中解脱,不再感到消沉和空洞。
他再次回想起昨夜的梦境,皱了皱眉。那个梦鲜明得不可思议——倒像是一次幻觉了;可是当他醒来之后,感受又和幻觉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