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对队友是谁漠不关心,他穿着扣子系到下巴颌的黑色旅行斗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一起幻影显形到戈德里克山谷——有确凿证据哈利曾在此出现——传闻纳吉尼从这儿返回马尔福庄园时,她的腹部几乎布满碎玻璃茬和伤痕,他们与蛇显然发生了激烈的争斗。
简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三人组的移动轨迹一直以来都和巫师聚集的地方不相干,而戈德里克山谷是个例外。但黑魔王仿佛笃定哈利会去这里。
无论如何,简不认为他们能在戈德里克山谷有任何收获,她也不希望会有收获。
她停在原地,打量这座颇有年头的巫师村庄,德拉科却提步便走。他几乎是认准了方向在前进,简忍不住问:“你要去哪儿?”
“有一对姓埃里克的母子躲在她丈夫的亲戚家,我要抓住他们。”德拉科说。
“这不像是你会主动做的事。”简立刻说。
德拉科忽然停下,扬着头,说:“你在看不起谁?肮脏的狼人能做,我为什么不可以?”
“那么,如果你做到了,潘西会很高兴的。”
“我不是为了她。”丢下这句话,他迈开长腿大步往前,完全不顾身边还有个人。
简追着他的步子,几乎要小跑着飞起来。这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臭脾气,从没改变。
他们路过一座教堂,夕阳将屋顶的十字架镀成烫手的金色;还有一片墓碑林立的小墓地,有人在里面泣涕涟涟;两人最终停在一堆废墟附近。德拉科摸出魔杖,看样子离他寻找的目标不远了。
半壁残垣狰狞恐怖,废墟像是留在宁静村庄的一道伤疤,违和,却被刻意保留。简凑过去,有一面已脱漆的铭牌插在矮栅栏上。
“你在干嘛?”德拉科不悦道。
“这里原来是……”简略吃惊,眼睛依旧紧紧落在那三行字上。
德拉科一脸了解剧情的神情,冷冷说:“波特出生的地方。”
“不得不说,德拉科,你对哈利的认知总是出乎意料。”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最不愿承认的事实之一,正是即将入学霍格沃茨前得知“大难不死的男孩”是他的同学时,自己曾心怀激动。哈利在他心中,从匹配的同伴到可恨的对手,是德拉科过不去的魔障。十分可悲,这所谓的宿敌关系不过是他自视过高。
简正想继续说下去,眼角余光里掠过一道暗影。她扭头,却只有空旷的街道。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对视一眼,简说道:“快走吧,别耽误时间。或许那是墓园的幽灵。”
那对母子全然没有逃亡的意思,女子看上去刚刚三十来岁,瘦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镇静。她看着两个非法闯入者,说:“我们不会离开这里。”
简开始揣测她是否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德拉科很有强盗派头,指着她的魔杖说:“罗莎埃里克,你在魔法部的名单上,我们怀疑你非法窃取巫师的魔杖。”
“我没有偷,”女子平静地说,“这是我十一岁去对角巷买的,是它选择了我。”
“魔杖只会选择巫师。”
德拉科说完,便想要夺过她的魔杖。女子一手攥着魔杖,另一只胳膊紧紧护着孩子,虽勇敢,却终究不及两人。简便是看准了她分神的时候,下一秒,嚎啕大哭的孩子已经在她手中。
她摸着小男孩的头,说:“女士,你应当不希望让孩子看到过于残忍的场景吧?”
女子愣住了。她捂住脸,魔杖摔落在地,呜咽着哭起来。
简没有表现出同情,从决定加入食死徒那天起,这类毫无用处的情感已经被她远远抛下。在霍格沃茨,她有那么多的同学朋友都无法继续学业,都在这样不知结局地逃亡着;她无法用同情帮他们解除痛苦,便更无法为陌生人做到什么有用的事。
她把后续的处置留给德拉科,带着小男孩走到门口。小孩子哭起来便一发不可收,简的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她小声劝孩子往外走,“去捡妈妈弄丢的魔杖”。
孩子的哭声不但没停,反而嚎得更凶——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德拉科。”简皱眉,举起魔杖,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她又喊了一遍:“德拉科——”
“你没必要叫马尔福小崽子,小妞,”其中一人轻佻道,“反正他也只会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哭。”
他们这般肆意,完全没把两个学生放在眼里。简知道德拉科会选择这里是听了贝拉特里克斯的意见,搜捕队是不该出现的。
“格雷伯克在哪儿?”德拉科挥动魔杖,关上门。
“用不着他出场,小子。”他们摆出预备战斗的姿势。
“真是不明白,”德拉科瞥了简一眼,向后退了不易察觉的一小步,“为什么要蠢到送死。”
德拉科的反应足够快,在简接到他暗示的一秒,他已经甩出一道魔咒打乱那两人的阵脚。简想到潘西的评价,要是他认真起来,哈利波特也不是对手。
这句话的真伪存疑,但目前德拉科一对二略占上风。他占了反应快的先机,颇让那两人忙乱了一阵子,可渐渐的,简觉出不对来。她不再观战,也加入了战斗。
他们的反应、速度不逊色于对手,然而当对手是老练的黑巫师时,情况便复杂许多。德拉科也用黑魔法,但他的决心显然要稚嫩得多。
简有些焦躁——他们正集中力量对付德拉科,而男孩的脸颊已经挂彩——她紧张地快要抓不住魔杖,那些禁忌的从未念过的咒语在舌尖蠢蠢欲动——
一道绿光从身后掠出,其中一人软绵绵扑倒在地。最开始说话那人慌了神,转头便欲往外退,被德拉科的昏迷咒击倒。
“你杀了他?”德拉科不敢置信。
简摇头,她无论如何不会用这种咒语。
他们一齐转身,那对被忽略的母子还在那儿。女子握着魔杖,表情略显惊慌,那道咒语显然是她发出的。
“我见过他们,就是因为搜捕队我们才会逃到这里。”她说话的时候在努力让自己镇定。母亲为了孩子,什么都做得到。
“你们快走吧。”简看了看小男孩,他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下摆,像是依偎着最无忧的避风港。
德拉科回过神来,用魔杖指着简:“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得了,看看你的脸,”简拨开他的魔杖,“比起做坏人,德拉科,你还差得远。”ノ亅丶說壹②З
德拉科摸了摸伤口,尖锐的痛感令指尖稍一触及便浅尝辄止。
女人的神情复杂欲言,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果断提步离开。
德拉科并没有阻止她。
“如果你真的愿意做这件事,进来的时候便动手了。”简说道。
他哼笑一声,绕到昏迷不醒的那名搜捕队员跟前。“不是我愿意与否。从头到尾,有哪些事是我愿意的?”他道。
“你还没有决定成为自己。”
女孩丢下这句简短的回答,便抬起魔杖准备施法。
“你在说什么鬼话。”德拉科下意识反驳。他矛盾的五官纠结在一处,一方面不明白女孩想做什么,一方面因她的话语而怯怯悸动。
“德拉科,你顾忌的越多,想要的越多,就永远无法成为你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隐隐理解了简的意思。放不下的欲望,这是纯血家族的负累。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可越这样便越怕失去那些表面的浮华,越发堕入不可挣脱的痛苦。他其实早已意识到马尔福沦落到今日地步,跟卢修斯的贪婪密不可分。倘若你渴求借助黑暗的力量,便迟早会被黑暗吞噬。
简的无心之答印证了他的想法,可他的嘴上仍没有退让:“别讲自以为是的大道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纯血叛徒。”
简看了他一眼,说:“我是不懂,但我很清楚自己需要坚持什么。”
语毕,她对那个男人用了一个遗忘咒。
熟悉的羞耻感再度爬上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