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需要拯救的人是他的命运、他的义务,他以为只要尽力去做就能让每一个人都活着……但是阿赫沐告诉他——胜利需要牺牲。
“我想就是最乐观的人,也没想过能够一个人都不死去而战胜伏地魔吧?”阿赫沐看着“凯文·奥尔哈”皱眉想要反驳的样子,就停了下来,等着听他的说法。
“如果不能拯救人们,要救世主有什么用呢?那个预言最终也只是个玩笑?”哈利有些急躁地问,他知道自己已经违背了斯内普的嘱咐,知道这样的表现很有可能让蜘蛛夫人看出他是谁——但是他忍不住,那些问题积压在心里,在每次有人死去的时候……邓布利多不愿对他说,斯内普根本不可能对他说……那些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而麦德姆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刚好戳在那些暗伤上,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看法。
狮子的冲动在他的身上占了上风……
“救世主不过是一个信仰。邓布利多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但是哈利·波特——是人们的希望。因为那个守护的咒语伏地魔败退,因此他在人们心中铸造了神坛,而救世主只需要在这个神坛之上,成为人们最后的信仰。即使邓布利多死去了,人们还有哈利·波特。”
“照您的说法,那个哈利·波特简直就是个傀儡!”冰冷的怒气再次汇聚于心中,哈利努力的克制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傀儡吗?”蜘蛛夫人并没有忽略少年的怒气,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虽然很难听,但并不是完全错误。不过有一点——傀儡并不具有汇聚人心的力量——在邓布利多死后,这位救世主显然发挥了这份力量并取得了胜利。与其说是如同傀儡一样在被安排好的舞台上起舞,人们或许更愿意把它称之为在长辈的呵护下的成长。就跟你头上的那条锁一样。那上面的铭文意味着——长者的守护。”
哈利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想要去Mo一Mo那条银色织物的冲动——斯内普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一点!那个的含义让他的心里流出一股暖意,驱散了X_io_ng口的冰冷怒火。他平静了许多,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看着那位蜘蛛夫人。
阿赫沐·麦德姆的视线扫过那些放满草药的货架,却又似乎没有看向它们——她的眼神迷离而悠远,凝视着虚空的某处。
“我原本以为西弗勒斯不会从战争中活下来——并不是他没有能力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如果他没有活下来,那就只能是他自己不想活下去……”
哈利一震,惊讶地看着蜘蛛夫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斯内普不想活的这种说法,他怀疑这位夫人如果敢在魔药大师的面前说这种话,绝对会被好好的用魔药招待。
“那个孩子跟他母亲很像,或者应该说,每一个普林斯或多或少都有点这种倾向——偏执到无可救药。认定的东西就不会改变,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一生只为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而改变……对于艾琳·普林斯来说,她的丈夫就是她的一切……”
哈利想起五年级学习大脑封闭术时在斯内普脑中看到的东西,想起混血王子的母亲……他知道麦德姆夫人将要说的东西太过私密,但是他忍不住自己心中倾听的Y_u望。
“我不知道对于西弗勒斯来说这个人是谁,但我只能说,血缘真是强大。如果不是那么一个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背离伏地魔。那个孩子是如此的热爱黑魔法和魔药,他是一个崇尚力量的斯莱特林——那样未必不好,遵从他的选择,为他的信仰而死去。”
“即使那是错的?”哈利忍不住打断了蜘蛛夫人的话语,“即使听命于伏地魔那个疯子?”
“是的,即使那样。”阿赫沐的声音很轻,“也好过在痛苦中消磨……”
“但是有一位长者告诉过我,磨砺能使人成长。”
“不要
用格兰芬多的想法去臆测一个斯莱特林。格兰芬多的狮子不论多少次都能站起来,永远热情乐观——即使那样也会留下伤痕,虽然他们将伤痕看做勋章。但是斯莱特林不一样,他们骄傲的同时也脆弱,虽然脆弱的同时也可以坚韧。我一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要多少磨难,才能让当年那个西弗勒斯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打碎的玻璃器皿,满布着裂痕——面目全非!而且他做出的一切,又有谁在乎呢?”
阿赫沐说完之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为她自己的激动朝哈利抱歉地笑了笑。
“我也不应该要求一个格兰芬多去用斯莱特林的方式思考。”
“不……”哈利摇了摇头,“很高兴您是真的关心斯内普先生。”
哈利知道斯内普是一个双面间谍,优秀到让伏地魔和邓布利多都选择了他。
哈利知道斯内普是一个热爱黑魔法的魔药大师,在魔药和黑魔法上有着非凡的天赋。
但他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的认识也仅止于此。他蓦然发觉,在众多人眼中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概就只是一个形象——黑色的长袍,苍白的皮肤,高耸的大鼻子,刻薄冷酷不好说话,喜欢在Yin暗的地窖里摆弄黏糊糊的魔药和邪恶的黑魔法,一个Yin沉油腻的黑巫师。
在这个形象之后的一切他们从来不曾关心过。他是否过得艰难,他是否承受着痛苦,没人关心——除了邓布利多。
即使是在战争中,他们知道斯内普是凤凰社的卧底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真是适合那个Yin沉冷酷的家伙,不愧是狡猾的斯莱特林。”
简简单单的一句,抹掉了那个人的挣扎和高尚,那个人的痛苦和奉献。
哈利突然觉得心中涌动着一种深切的悲伤,心口隐隐地疼痛——那绝对不是对魔药大师的同情和怜悯,只是对自己的责备,和沉重的羞愧。
第二十二章
也许是哈利脸上的表情太过痛苦,引来了麦德姆夫人忧心的目光。
“你没事吧?”
“不……没什么。”哈利喃喃地说,他盯着柜台上的账本,错开了蜘蛛夫人的目光。
作为一个同样只看到斯内普表面的人,同样因为那些而讨厌斯内普的人,他不好意思对上那位年长女巫关心的视线。
“这么说……您认定了我是一个格兰芬多了?”沉重的愧疚感稍微散去之后,哈利的脑子重新开始转动。想到蜘蛛夫人话里隐藏的一些信息,他眨了眨眼,看向麦德姆夫人。
——最后还是落入了这个女巫的陷阱,斯内普说不定会因此杀了他!
“我希望你是个格兰芬多。”阿赫沐同样眨眨眼看回去,隐晦地回答他,“在战争结束的现在,如果有任何人能够让西弗勒斯继续活下去,能重新点燃他生命中的灯火——最有希望的无疑是永远乐观充满勇气的格兰芬多。”
惊讶于蜘蛛夫人对格兰芬多的高评价,哈利愣愣地看着蜘蛛夫人,眼中一串问号——她在说些什么?自己为什么听不明白?
不过他没让那些东西困扰他多久,而是告诉阿赫沐·麦德姆:“……我只是他的一个负担而已。”
走上前像长辈一样温和地拍拍哈利的头,指尖拂过那条银色的额带,阿赫沐用肯定的语气说:“不,你是他和‘活着’之间唯一的牵绊。”
她知道除非必要,西弗勒斯不会来找她,那是魔药大师的骄傲和固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