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鸽。
它们不止一群——辗转一路找回这里的,一直不仅仅是爱情,还有Voldemort其实宁愿西弗勒斯永远分别的不堪记忆。
晚餐时候,罕见的,一封印着烫金徽记的吼叫信穿透安静的夜色,抵达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庄园。带有魔法波动的马尔福家徽足够证明,这封信并非来自正义之徒的义愤填膺,或者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所以Voldemort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任由眼前的信封自己炸裂,然后,听凭铂金贵族反而更接近于平铺直叙的声音滑翔在空中,其间隐约揉进一点意外淡然的欣喜。
“Lord,父亲已经醒了。”
——他用卢修斯?马尔福自己的方式转告一个人:如果你还记得,那么,我已经说过原谅。已经足够了,太多惨烈的疼痛,远不至于偿不清一次可以挽回的无心。更何况,西弗勒斯真正背叛的人并不是他。
完成了为人赋予的使命,信笺很快燃烧起来,飞散的灰烬有一些溅落在桌面上,悄然附着点点微末的痕迹。
Voldemort收回堪堪笼住西弗勒斯的视线,低头,水晶酒杯的边缘还滚动着灯光舞蹈的影子,却几乎在他右手修长五指的用力按压下挣扎着逃遁。并不看向西弗勒斯,他只是轻旋手中的酒杯,仿佛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观察杯口零乱的光影。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Voldemort忽然很想阻止卢修斯的那句话被念出来,他不想有任何一个人催促西弗勒斯记起许多事,然而,这样的念头无疑与改变之前许多次的不可改变一样无从实现。
对面的西弗勒斯一直沉默,最后Voldemort听见他问——
“……那么,莉莉?伊万斯?”
西弗勒斯,你究竟记起了多少?明明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Voldemort却颇有些难以开口,如果并不是全部……莫名的,他开始理解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只是不想提醒爱人太多不易挥别的过往。
“你究竟欠她什么?”
不过是试探Xi_ng的询问,些微扬起一点的沙哑仿佛情人间玩笑的怨言,直到西弗勒斯久未答话,Voldemort终于放弃似乎过分软弱的自欺欺人。
“她死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作为战场上凤凰社的战士,而非一个被出卖的、为了所谓“爱的献祭”不惜牺牲自己的母亲。不久以前,精确地Sh_e中莉莉?伊万斯的那束绿光甚至只是来自一个普通食死徒的魔杖。
战争,死亡,以及仇恨……无论是哪一世,Voldemort一向很习惯那些,只除非最后一条是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活在魔法界的大多数人永远是健忘的——当然,这一点不仅限于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众所周知,在已经成为过去的某段时间里,哪个人曾经做过什么并不重要,只要不存在切肤之痛,民众适应与接受的速度一直令人咋舌。人们往往最先看见他们愿意看见的没有任何改变的一些事,就像霍格沃兹第一节魔咒课的内容仍然是使用基础的飘浮咒飘起一根羽毛。
然而,他知道,偏偏西弗勒斯并不擅长遗忘。
“如果说,我想起另一个我,三十几年……另一个轨迹上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一生。”
——他知道那绝不是虚无的梦境,纵然它们已经足够构筑一个噩梦的全部主题。
只是前世……
暂时,只是前世。
“什么?”
尽管知之甚详,却不得不佯作一无所知,Voldemort忍不住想要伸手拂散西弗勒斯双眸深处一丝丝氤氲的苦涩,不提防最后竟因为一个似曾相识的句子在半空蓦地生生停住,再不能前进区区一寸。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微苦的自嘲语气,却绝无一分一毫懦弱酸涩的自哀自怜。
“我假设,也许有人会更愿意亲自眼见某些荒唐的记忆。”
摄神取念。
Voldemort听懂每一个字,他理解西弗勒斯完整的意思,只是,迟迟没有意识到自己理应给予并不繁琐的回应。
——直视沉默的黑曜石并不比举起似乎悬了千钧之重的魔杖更加容易。
然而他最终念出那个早已烂熟的咒语。Voldemort同时想到,有一个人已经两次向自己敞开思想,虽然对方却未必依旧记得第一次时的不同心境。
换上一张疑惑与信任一同绘画的面具,Voldemort倾身接近西弗勒斯,他进入爱人的思想,试图想象这只是一次与浸染玫瑰清香的愉悦Xi_ng事无甚不同的无隙结合:只不过躯体的厮磨被灵魂活跃的触角取代,没有一刻钟抗拒的挣扎,有的仅仅是炙热的快感……然而,被大片大片荒芜席卷的晦暗记忆里,始终只有他亲身经历过一部分、而又一幕幕阅读过全部的遥远前事。一遍一遍,它们不厌其烦地提醒着Voldemort,即使被允许的入侵仍然并不是一次恬适的下午茶中间的交流,或者深深陷进柔软天鹅绒床垫里的美妙纠缠。
仅仅第一个瞬间,他已然在西弗勒斯的记忆里耳闻一些始终不曾出口的声音。
——为什么如此不吝啬袒露的愚勇,也许你竟因为近日间短暂的记忆相信,他爱着你?一个不懂爱的王者,爱上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至今不屑学习如何令别喜欢的混血巫师?
——不,大约不过是没有什么必须谨慎了,虽然凤凰社已经溃败,在这样的时候,承认曾经的一个成员的身份,无非堪称愚不可及。不肯放过他的是他自己的记忆,前世曾经唯一真心守护的存在已经逝去,所以不在意命运由那个人决定,即使生死也许不能自由,甚至也许必须忍耐漫长的惩罚……
直到曾经连他自己也忘记的记忆因为咒语的作用浮光一样掠过,他听着脑海里细碎的嗡鸣声音,就像有人正一页页翻过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西弗勒斯仍然不敢肯定,更多的理由究竟是一无所有才一无所惧,还是,他忽然真的相信那个人的爱情。
——记忆是诚实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从来不是有奢侈的机会把一个樱桃甜酒味道的微笑当成一整个世界的十六岁愚蠢男孩。
西弗勒斯记得,他从未倾心享受过被阳光眷顾的十六岁,所有年少时的过往也都苍白的乏善可陈——如果除去狂热而无知的黑色信仰。即使曾经真正迷失,往后的岁月也不止一次印证过,被黑魔标记烙印不是美好的回忆,他也早已经不再相信,所谓“酿造荣誉,阻止死亡”就足够证明自己比任何别的什么人值得倾慕,过去的他没能阻止每个人的死亡,莉莉的,白巫师的……至于这一次,他甚至不愿询问更多人的结局。
被酗酒的麻瓜父亲肆意打骂,仅仅因为作为梅林祝福的魔力反而造就不被期待的出生,最先从被父母印在额上的温热晚安吻里知道爱是什么东西,然后失去它,没什么不同的则是那之后先后失去两具血脉相承的行尸走肉……对爱情还全然懵懂的时候喜欢上一个过分天真的女孩,被错误的人占据了恰好太正确的时间,以至于一点一滴爱上她,他的百合花,他的光明……痛苦的分道扬镳,选择他的路,毕竟独独只有黑暗才不会吝啬给他天空,可堪用以证明存在的荣耀之光攫夺双眼深处的向往……来不及阻止的死亡……最后,仅剩的、无疑已经足够击溃大多数苦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