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握住的不是什么来之不易的安全筹码,而是这份筹码所寄托的真正信任。
西弗勒斯并不清楚的是,前世交给德拉科这个怀表的人并不是他的父亲卢修斯,而是彼时已经为人妻母的纳西莎?马尔福。
“卢修斯?马尔福,我是否可以将你的行动理解为,你并不介意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了你今天愚蠢的轻率而后悔终生?”
他相信同样对察言观色的艺术炉火纯青的卢修斯看出了自己的紧张。
“我只是认为自己可以相信你。”
“你原本……”西弗勒斯再次试图拒绝,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在这一刻竟然匮乏得可怜,“好吧,我接受它,既然这是你的决定。”
我接受你的礼物,同时,接受你的信任。
永不背叛。
“那么,西弗勒斯,你大概也不会另一份礼物?我想这只是一点微小的误差。”
西弗勒斯伸手接过墨绿绸缎包裹的方正木盒,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准备送出的圣诞节礼物,忽然觉得这个沉甸甸的盒子有些烫手。
若有可能改变,他恐怕无法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死亡袖手旁观,毕竟前世的自己曾因为难以忘记挚友某次酒后的伤感潜心研究过治疗龙疫病毒的魔药。而如果马尔福家族因此一直绑在黑魔王的战车之上,他不认为邓布利多的凤凰社可以轻易占到半点便宜。
可如果我最后选择的仍是背叛你的信任,卢修斯……
从不接受背叛的马尔福怎么可能原谅一个叛徒,即使,他甘心在完成了全部计划之后死在你的魔杖之下。不,他的生命,也许根本没有那么漫长。
卢修斯,你难得的真诚让我想要就这样把明天的一切统统留给明天,让这个圣诞节只是一个圣诞节。
“福灵剂,虽然高贵如马尔福从来不会缺少某些药品——”
西弗勒斯下决心暂时忘记明天,却在送出礼物时忍不住联想到在Voldemort手中看到的特殊药物带来的羞辱感受,情不自禁地变得尖刻起来。他年轻的挚友却始终微笑着,认真听完了每一个堪称刻薄的词语。
他们——年少慧极的铂金贵族与重归往世的苦行者——同样爱着这一刻的静好流光。
生于英伦的他们从未听过“连城易碎琉璃脆”这些悲伤的东方歌吟,却偏偏同样一直深深确信,没有什么可以成为永远。
此刻,庄园无数房间中的另一个,却连空气中都已然只余下浓稠的压抑。Voldemort与阿布拉克萨斯沉默着相对而视,所有的暧昧旖旎心醉神驰,到头来也不过子虚乌有。
“阿布,我不希望……”
“为什么,Voldy?”
Voldemort勉强维持住耐心应对友人少有的固执,恍然不觉,纷繁心绪中蓦然混入了陌生的悲哀。
阿布,其实这一次我是真的想要用心珍惜一个友人。
为什么,你一定要寄希望于爱情这样充满欺骗与盲目的存在?
“我忽然想起圣多玛斯?阿奎纳列举的七宗原罪。”
随口丢下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Voldemort惊觉孩提时代麻瓜布道者的教诲竟当真刹那间清晰如昨——色Y_u与贪婪,优越与妒忌,愤怒与仇恨,放纵与逃避……对自己的爱堕落为对旁人的憎恨与轻视,堕落为剥夺美好的愿望……
“那么,无需审判,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早已经万劫不复。”
“Voldy,无需玛门抑或是阿斯蒙蒂斯多余的诱惑,我已经情愿,为了神甫口中致命的激情进入沸油、硫磺与烈焰,于无尽痛苦之城永驻。我甚至可以在地狱的任何一层想念您的背影,如果,这是对我‘希望占有比所需更多’的最终惩戒。”
“我拒绝忏悔我的罪,而我的德,或许我应祈求您,不要再拒绝只属于您的贞洁慷慨。”
一个熟知麻瓜典籍的马尔福?阿布拉克萨斯,你总是可以
令我惊叹。
可是够了,阿布,我并不需要你剖开整颗心脏换我动容。
你,只是偶然醉酒。
“不必,阿布,我并不相信基督的《圣经》。何必想念一个影子?即使麻瓜的地狱真的禁锢了你,你依然可以遥望最深处我的存在。”
Voldemort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拒绝,他懂得友人的骄傲——纵然爱到铭心、伤至刻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仍旧不会像当年的蠢女人梅洛普?冈特与艾琳?普林斯一样放弃他的尊严,这个以马尔福为姓氏的男人可以站在地狱的任何一层放声高歌,却不会卑J_ia_n的匍匐于泥沼缄默着叩首……
上一世,辜负真心的人是他,而首先选择放手的,其实是阿布拉克萨斯。
他用死亡印证他的王迟迟不曾理解的决绝。
“Voldy,你不会爱上那个姓斯内普的男孩。”
阿布拉克萨斯终于放弃,在清醒着承认自己的醉酒之前,他用肯定的语气叙述着自己并不相信的句子,心中渐渐晕开一片虚无。
“你不会爱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对伪更表示抱歉,修改些许。
☆、一七
魂器
圣诞假期很快结束,提前一日返回霍格沃兹的卢修斯与西弗勒斯相处如前,没有人提到过哪怕只有半句发生在那个夜晚的意外。卢修斯甚至仿佛忘记了他贸然送出的怀表,或者,真的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装饰物。
西弗勒斯几乎忍不住怀疑,卢修斯知不知道他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把一个如斯重要的魔法物品交给有可能对家族造成危害的外人,只为了做出一个甚至与马尔福效忠的王者的意图相矛盾的保障。
他不认为,自己真的值得这些。
被卢修斯的轻信深深触动,西弗勒斯在近来的几日并未分心顾及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消息,直到,耳闻一场猝然而至的离奇死亡。
陌生的死者——伊芙琳?斯托克,一个就读于拉文克劳学院三年级的平凡女孩,一个从容貌到智慧都不够引人注目的混血。
熟悉的死亡方式——生命力枯竭,怨愤与不甘是她扭曲的面孔上最后的表情。
看似荒唐、却与前世记忆重合的地点——三楼女生盥洗室的门后,距离那个韦斯莱家小女儿几乎殒命其中的密室,不过咫尺之遥。
“西弗勒斯,克拉布在校长室附近听见伊芙琳?斯托克的室友提到,那个忽然变得聪明的女孩曾多次痴迷的望着拉文克劳休息室中的雕像,她甚至把它称为,尘世间真正的神灵。”
一个拉文克劳的神灵……罗伊纳?拉文克劳……崇高的智慧……冠冕。
西弗勒斯忽然感到刺骨的寒冷,却并非是因为生命本身的脆弱。
——他想起无疑已经成为了谋杀者的魂器。
神灵吗?真正令那个女孩着迷的,并不是千年前睿智的女巫罗伊纳?拉文克劳,而是,向拉文克劳的遗物借来的无尽智慧。
伊芙琳?斯托克,过于迷信智慧的女孩把一个致她于死地的黑魔法物品当作世间真正的神,却从未想过,主宰这场不平等交易的其实只有来自深渊的魔鬼。
前世,危害霍格沃兹学生安全的魂器明明只有那本从卢修斯手上流出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