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自己此刻与病痛无关的落寞,而友人避开这个话题只是因为愿意尊重他的隐私。
卢修斯不会知道这次造访究竟有多么及时——那个人在离开之前对他说,“拿出你的魔杖,西弗勒斯。立誓并非只有牢不可破咒一种途径,有你我在此已经足够。”然而杖尖相互触碰的一刻,墨色的火光刹那间燃烧了所有刚刚抽丝的坦诚。他自己的杖尖仅仅喷出一缕银白的微光,便被来自紫杉木的黑暗彻底吞噬。自幽冥归来的玄色凤凰没有温暖华美的金红羽翼,可骄傲引吭之时却偏偏彰显了另一种耀眼的纯粹。
“西弗勒斯,这是你的魔杖?冬青木,凤凰尾羽……”
Voldemort未完的质疑被敲门声截断,西弗勒斯只来得及记住他在幻影移形之前森冷的一瞥。事实上,若非看见Voldemort错愕的神情,西弗勒斯几乎忘记了他此生的半身是前世本应属于哈利?波特的冬青木魔杖,梅林的胡子,救世主与食死徒,一个何等讽刺的鲜明对比?即使如今的Voldemort还不知道这根魔杖与他尚未出生的死敌救世主的渊源,斯莱特林王者天生的骄傲又怎会允许一个与他真正比肩的存在?
然而他同样无法坦然接受沦为区区附庸,即使那个人的束缚以爱为名。
他与他同样不可能忘记的太多隔阂,就像是麻瓜们潜心研究的定时炸弹,总会在某一个时刻爆炸,然后温情的表象骤然四分五裂,坍塌殆尽。可是,即使无数次告诫自己一直一直都只有表象,仍然还是会为了一张看久了的假面的破碎而神伤。
Lord,是我贪心太过。然而若西弗勒斯?斯内普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您的每一个字,此刻他将面对的究竟会是您的释然相待,还是更加不堪的刻骨铭心的苦厄?
卢修斯已经在他神游物外的时候离开,西弗勒斯听清了友人的告别,却无端忘记了做出任何回应。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想要相信害死了他的母亲的爱情。斯莱特林不该是离开情爱便无法生存的菟丝花,西弗勒斯?斯内普更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可笑存在。即使是前世情愿为了莉莉付出一切……西弗勒斯蓦然间警醒,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面对黑魔王时已经再没有一次想起那个红发女孩的逝去,反而竟然会去考虑爱情的真实存在?
天长日久,有些一丝丝渗透进他的生命的东西一直在悄然生长,并在他开始察觉前先一步成为某个习惯。
西弗勒斯不知道的是,Voldemort的不悦并非源于他所猜测的拒绝真正比肩的存在的骄傲。同样是奇迹般重生于世,拥有过其中的一根魔杖,并被另外的一根屡次击败,Voldemort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两根来自同一只凤凰的尾羽代表着什么——冬青与紫杉,前世跌宕的生之凯歌与喑哑的死之终曲从奏鸣到无声,一路伴随着他走向败亡,最终见证胜利的正义者如何欢呼着毁灭他的王座。
是以,此刻手持双面镜的Voldemort同样难以平静——纵使他早已经决定不再相信所谓的宿命,仍旧无法做到对一个可能成为命中对手的人淡然视之。更何况,自己似乎还对西弗勒斯怀有着某些不同的情绪。
“阿布,我从未得到过确切的消息,我手中这根魔杖的兄弟魔杖竟然就在前不久被奥利凡德卖给了另一个巫师。”
“那么,Voldy,你现在是在表达对一些人的失职的不满?也许还包括马尔福在内。”阿布拉克萨斯的笑容在双面镜的另一端出现,轻松而随意的语调几乎挑战着Voldemort不多的忍耐力。
“如果你还记得我对兄弟魔杖曾经的评价,Voldy,要知道就像龙的心腱可以被分成许多份,一棵紫杉也有着无数枝条,而凤凰——那种追求华丽的禽类同样从来不会只有两根斑斓的尾羽。当然,倘若你一定要深究意义,兄弟魔杖所带给你的也未必就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否则那根魔杖理应属于邓布利多不是吗?它的意义其实很宽泛,譬如其一甚至可以是……”
故意在至关重要处停住,阿布拉克萨斯暗自感叹友人的迟钝,同时也为了始终不属于他的爱情微微伤感了一刹,表面却仍不露声色地观察着Voldemort的表情。
“可以是什么?”
“可以是……Voldy你的伴侣。”
Voldemort明显的惊色令阿布拉克萨斯感到好笑——他的王曾经拒绝承认一切感情,即使已经有了之前原因不明的改观,那个人不懂的仍然比他所懂得的更多。
“显而易见,明明已经莫名认定了兄弟魔杖中的另一根属于你的宿敌,你却没有立即杀死那根魔杖的拥有者,而是为了难以置信的心软对着一柄双面镜患得患失。Voldy,我敢断言你的心里已经有爱情,是因为……曾经经历。”
“Voldy,若非如此,你以为有着千年积淀的马尔福家族为什么会被一个如此莽撞的追随者绑上你的战车?”
阿布拉克萨斯忽然变得令他无法看懂的眼神难分真假,Voldemort只觉得犹如芒刺在背,竟然情不自禁地张口滑出一句根本不屑说完的推诿。
“阿布,你既然已经放下……”
“你果然是一个斯莱特林,Voldy。”方才的迷离转瞬即逝,阿布拉克萨斯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昭示着他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一个玩笑,“我的确已经可以放下,却不是因为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死死抱住对一个并不爱你的Voldemort的强烈执念。”
Voldy,你无疑身为斯莱特林,所以有着斯莱特林的自私冷漠,而与你相同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刚好也有着斯莱特林宁愿玉碎的骄傲。
“那么盖文呢,阿布,我以为你也许会愿意接受他的爱。”
“当然……不会。Voldy,你以为爱情就是找到一个愿意爱你的人,然后爱上他或者她?你真的一直不懂爱情?盖文曾经问过我,是否真的清楚我爱的究竟是哪一个你,然而他又如何,难道他爱的就真的是今天的这一个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Voldemort一直不懂阿布拉克萨斯,一如另一个人不懂得他。
巫师的信仰只有梅林,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通泛黄书卷里那些被简单束之高阁的佛理,却并非不信偶然窥得的因果。
——总会有那样一个人,让你情愿辛苦,情愿失去,情愿忘记代价免他惊怖流离。纵你今日尚且不识此心,来年却未必可以铁石如故。
太久以来,他默默去试着懂得Voldemort,并且早已经成功。阿布拉克萨斯知Voldemort,一如盖文知他,不,他对Voldemort的懂得只会比盖文对自己更甚。
虽然这从始至终全无用处。
虽然他已经放弃,且又已经释然。
“Voldy,盖文对我说过许多旧事。他甚至曾微笑着用指尖点上一张照片,告诉我,他觉得那时的卢修斯要比如今可爱得多。他想要证明那个与我熟稔的故人亦是他,可我,并不是彼时的那一个阿布。”
盖文对他说自己记得他们所有的曾经:他第一次向他伸出手,他们承认彼此,他与他在某个午后对坐斟饮,于一场舞会开始前玩笑般攀比他们成功的猎艳,甚至是一起尝试着教导摇篮里小小的婴孩记住自己的名字……然而阿布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