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格兰芬多的粗神经与不分场合的热情使波特错过了友人眼底闪烁的寒芒。很多时候,过分的直率并不那么值得欣赏,然而,一个格兰芬多世家里被宠坏的王子无疑尚不懂得这个并不艰深的道理。
友情于任何一个格兰芬多固然至重,然而裂痕亦从来无需刻意划下,有时,一切的开始其实只是无人记得容让。
“因为斯莱特林注定都是邪恶的,所以,你其实觉得一个斯莱特林的斯内普还不如禁林的一只伏地蝠看起来良善——得了,詹姆,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算你心爱的百合花小姐听上去的确有点语无伦次,多数纯血巫师的子女在小时候总不会错过某些有关神奇生物的启蒙。又或者,你甚至只是还来不及由一只原本不该出现的生物而联想到一起斯莱特林制造的Yin谋?”
西里斯不甚友好的目光已经足够引起另外两个格兰芬多的注意,至少卢平的警觉本来为时未晚,至于某个虽非无知无觉却仍然在大放厥词的男孩——也许詹姆斯?波特只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更倾向于一厢情愿地认定“西里斯当然可以理解来自他的哥们儿的好意”,而不是尊重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
所以,笑容明朗的格兰芬多王子和自己从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把双手分别搭在了两名友人的肩膀上,仿佛撺掇西里斯长驻波特家的那个提议只不过是邀请他在某个圣诞节享受一段作客的美好经历。
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足够健忘。至少西里斯?布莱克第一次觉得,某种阳光一样的笑容不止可以照亮他自以为冷寂的整个世界,也会让他在感觉刺眼的时候忽然再也懒得追逐下去。
——从血脉到灵魂,他一直是一个布莱克,而不是什么绕着光明转个不停的廉价向日葵。
“詹姆,你是否认为……不,也许应该这样说,是不是每一个格兰芬多都如此认为,斯莱特林从什么都没有做过开始就已经等同于邪恶?只要……他们是斯莱特林就已经足够。”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西里斯敛去所有可能过激的情绪,像探讨一个有关复杂课业的问题那样以最寻常的索然语气提出了疑问。这一次,即使是一向敏感的卢平亦不曾想到,那个抛弃过斯莱特林的特别的格兰芬多已经默默下定了决心,如果得到的答案如他所料,那么就只有再放弃一次,然后得到另一些曾经不惜失去的东西。
“别开玩笑了,那些毒蛇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做?”倒像是受到了什么鼓励,非但没有适时缄默,波特反而又丢出了一连串的抱怨,“说真的,西里斯,我一直以来就很期待你可以离开那个家。梅林的蕾丝内衣,一对永远把所有非纯血的巫师都当成魔法界的污渍、以亲吻那个人的袍角为荣的黑巫师父母,一条多半与其他斯莱特林没什么不同的纯血小毒蛇,还有几个想必同样属于斯莱特林的堂姐妹……噢,对了,尤其是黑头发的那个高年级,叫什么贝拉特里克斯,塞蒙就不止一次抱怨过那个神经兮兮的斯莱特林热衷于各种恶咒……西里斯,你难道不觉得,那里只会培养出和祖祖辈辈完全一模一样的疯子!”
即使明知道那些话并没有任何恶意,西里斯却不得不承认,有时自以为是的善意反而更加伤人。与正义无关,他一贯任Xi_ng妄为,选择格兰芬多也只不过是一时意气。虽然,原本即使年少的叛逆褪尽,某段友情也足以支持他认真走下去……
死死闭上眼又用力睁开,西里斯的呼吸忽然变得异常沉重。
“够了,詹姆!” 在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之前,卢平又一次明智地选择了打消男孩继续发言的意图,奈何他的阻止终究已经不能算是及时。
“我们的确是亲戚,詹姆,因为你母亲在出嫁前也姓布莱克。”
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依然不明所以的友人,西里斯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詹姆,尽管小时候曾经有过成为一名傲罗把周围的黑巫师统统绳之以法的天真愿望,可我至少还很确定,我
并不希望在听闻我家人逝世的消息时看见,有人为了罪有应得的斯莱特林毒蛇终于少了一条而举杯痛饮。”
不再是平常游戏辰光的一身青涩痞气,即使仍然不脱稚嫩,曾经天真到从不肯于今日念及明天的少年又真真切切已经成长。此刻,一旦有人真的选择了原地滞留,其实也就无异于默许注定疼痛的分道扬镳。
“西里斯,我知道你不是他们。”
“不,我是。”
面对同为格兰芬多的几个朋友,男孩的语调首次如斯冰冷。在说出这句话之前,他的确已经想通了什么,尽管同时也仍然难免会忍不住保留那么一点期冀,不希望那个必须付出的代价会是在心上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真相永远残忍,而西里斯终于发觉,自己对某段友情的珍视也许并不比他曾经所想象的更重。
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
——这一刻孤零零摇摆在放弃与修补之间的珍贵,原本一直是他唯一愿意相信的执著。
“我没办法接受现在的你,西里斯。”
“可我事实上正是如此,詹姆。”伸出手为友人掸落一只垂死的飞虫,西里斯挑动眉梢轻松地笑笑,顺便在心里无声喟叹一句,原来自己是这样习惯一直以来深深唾弃的假面,“或者,随你怎样,波特。”
最后的几个音节很轻很轻,然而西里斯从未如此清楚过自己的认真。明明自己就是一个格兰芬多,他却永远与周围的格兰芬多有着太多不同,他一直知道,即使他收起了布莱克的骄傲,有些疏离依旧无法彻底穿越。况且,他有时甚至并不是真的想要穿过它们。
斯莱特林的邪恶、Yin险、不择手段……有些话他听见得足够多,渐渐也就和对长辈的纯血论调一样开始反感。他原以为只需要有这几个朋友就可以心甘情愿地适应一个不同的角色,现今却已经觉得厌倦疲累。
——只是他自己从来寡情率Xi_ng,不解惜缘,布莱克家本就盛产疯子,他的一次疯狂没有必要拖累几个人的真心。
没有人愿意率先出声,于是西里斯同样很乐意在安静的环境中试想,他或许宁愿说服自己去享受斯莱特林你情我愿的算计利用,正大光明交易人情,粉饰悲喜自如游刃,而不是时常痛苦于无法明言太多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忍不住多想的事实,只有他一个人恐惧肮脏、堕落,一个人为理所当然、情意深重的无心伤害而长久困扰。
“是的,我就是他们那样的人,一个伪善的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一个并不坚定的叛徒。所以……要放弃吗,你们?”
无论亲昵的教名还是生疏的姓氏都不再合适,西里斯到底还是着意避开了称呼。他一直盯着的人只是詹姆斯?波特,纵然自私,纵然这对另一个人而言并不公平,可布莱克的长子又何曾被教导过怎样为别人着想?
“我……我替詹姆道歉,西里斯。”
偏偏执拗地迎上了西里斯的视线,卢平强抑着满心的不甘,用目光频频劝导着被对方真正在意的格兰芬多王子,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尊严,只为了不至从此失去近一年里那些真实的快乐。
半小时以前,他们还在猜拳决定分享同一件隐形衣夜游的最终人选,而彼得一如既往地成为了被留下的那个人;半小时后,他们甚至就将不再是他们,而是他、他与他……他情愿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