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可他同时亦爱惜儿子的生命更甚于爱惜自己。人心并非一架从来尽忠职守的天平,有些时候,只是孰轻孰重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其实也无从得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Voldemort在奥赖恩离开后回到了庄园的主卧室。先前的一地狼藉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清理干净,只是卧榻上沉睡的男孩依然和他离开前一样不曾醒来。
“西弗勒斯,你究竟打算睡多久?”
男孩陷入昏迷已经几日,而他并没有如预先想象的那样长久驻留在男孩的身边,用心等待每一根睫毛的每一次轻微颤动。
他只是无法坚持,无法一天天看着这样的西弗勒斯,无法接受对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却连几句普通的对答也成了他一个人的奢望。
“很累吗,和我在一起?你甚至不愿醒来。你真的很不擅长逃避,西弗勒斯。”
Voldemort的指尖扫过男孩一动不动的眉梢、眼角,沿着瘦削的轮廓一路向下描摹,最后停在血色极淡的唇边,温柔地一圈圈打转,就像是想要在男孩的脸上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不要让我以为我失去了你,西弗勒斯,否则……我不喜欢这种不愉快的感觉。”
嘴上说着毫无力度的威胁,Voldemort有些恹恹地阖上眼,阻隔了所有自己不愿看见的现实。他一度以为他将会失去他的西弗勒斯,他的珍宝。
这一刻,暗夜君主蓦然露出的脆弱与身侧沉睡的男孩别无二致。然而,再睁开眼的时候,Voldemort的血眸中竟已渐渐盈满了令人心惊的狠戾。
——你的西弗勒斯,你的珍宝?别再自欺欺人了,他根本就不属于你,一直都是这样!认真想想,西弗勒斯宁愿自己受到伤害,也不许他心中的挚爱遇险,前世的他可以为了救莉莉?伊万斯投向邓布利多,而如今……总有一天,他仍然会为了那个女人毫不犹豫地背叛你!
——不,只不过是一次搭救而已,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西弗勒斯或许也会如此对待另一个学生,曾经的德拉科,现下的卢修斯,甚至任何一个普通的斯莱特林!甚至,只是一个格兰芬多……
——当然,譬如格兰芬多的那位救世主。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他帮助他们还少吗?前世,毁灭你全部的魂器,西弗勒斯?斯内普才是居功至伟的正义功臣。
……
许多本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接连浮上,Voldemort少有的感到不知所措。在他心中,彻底相左的两个声音一直争执不休,其一甚至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剖析着西弗勒斯的一切作为。一时间,他整个人竟仿佛失足堕入了魔障。
——不错,西弗勒斯,你会背叛我,为了你真正爱着的那个女人……在你心里,永远没有什么比莉莉?伊万斯更加重要……那么,不必醒来,哪怕只是就这样留在我的身边……
Voldemort冷汗淋漓的手掌在茫然中移到了西弗勒斯的心口,一点点施力按压,熟练的咒语在他的喉口跳跃着、徘徊着,却始终没能突破两片几乎有些颤抖的唇瓣。
如果这颗心不肯为他而跳动,就不要再留给任何人牵动它的机会。原本的Voldemort只会觉得这样的做法如此天经地义,然而此刻的他偏偏念不出那个曾经频繁使用的咒语。
——他要得到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插足其间,然而,如果西弗勒斯真的只能一直沉睡,自己得到他的代价是否太过高昂……
“Voldemort,你难道要杀死他吗?”
“住口,钻心剜骨——”
刺眼的红光闪动着Sh_e向来人,即使Voldemort在看清对方是谁的同时就解除了那个随手发出的钻心咒,咒语仍然造成了一阵不可谓不剧烈的痛苦。
“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被你制约……多谢提醒,主魂。”
被迫承受的并不只是咒语带来的疼痛,盖文苦笑着捂住X_io_ng口,Voldem
ort却从那个笑容里看出了几分轻蔑。
“你……真的懂得爱情?”
一个没头没尾的问句,可是,此间的两人都可以理解它所表达的意思。
“你知道,我的灵魂并不完整,而爱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几乎赋予了它全部的意义。”并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盖文转过身,像面对自己的爱人那样朝着一团空气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曾经向阿布承诺会如爱护自己的子嗣那样爱护卢修斯,可是梅林知道我根本连自己的子嗣——如果会有这样的存在——也不知道如何去爱。”
“不过,我至少肯练习那些。”
☆、五零
等待
盖文很快通过壁炉离开了庄园,他本就只是前来给Voldemort报备一声德国方面在前不久刻意传达过来的某些讯息,顺带颇为自得的通知对方,自己很快即将与阿布拉克萨斯分享一个相同的姓氏——没错,是马尔福,盖文?马尔福。既然如今那个人哪怕只是每一根铂金色的发丝都已经完整的属于他,那么,他被冠以阿布拉克萨斯的姓氏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Voldemort的一部分灵魂,然而却不是那个主宰黑暗的斯莱特林君主。所以,他,盖文?马尔福,又有什么理由不自由地珍爱他心中如自己的灵魂一样的存在?他一直相信,自己缺失的灵魂因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而完整。
当然,鉴于不会有人喜欢被接二连三的钻心剜骨“友好”地招待,盖文最终还是尽量轻描淡写地简单叙述了自己的来意,警惕再次点燃某个求而不得的王者心中危险的怒火。
从头至尾统共不过片刻光景,冷寂的卧室再一次只剩下了Voldemort与昏迷不醒的西弗勒斯。尽管已经从心头的魔障中挣脱出来,Voldemort却仍然不敢允许自己轻易靠近沉睡中的男孩,生怕当真造成某些再也无可挽回的伤害。
譬如,死亡。
如果盖文没有出现……
Voldemort惊奇地发觉,他在许多年后又一次认清自己心中的感受即是纯粹的恐惧,一如过去的某个寒冷冬日,孤儿院里脆弱无力的年幼男孩急忙把冻僵的纳吉妮放在怀里,深深担忧用他整个身体的热量也无法温暖他唯一的一个朋友。
在那个漫长的冬天,幸运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并没有失去纳吉妮,可是多年以后的今日……Voldemort无法否认,方才,他是真的差一点亲手彻底推远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并且他直到现在仍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机会与找回意识的对方彼此相拥。
是的,他在害怕失去西弗勒斯?斯内普——只有他自己明白,只对他自己承认。
终于开始直面自己的恐惧的Voldemort确信,他已经听懂了盖文用目光在无声中表达的每一个字。
——你呢,主魂?你的灵魂明明已经完整,你根本连一个肆意伤害你爱的人的借口都没有。即使曾经不懂爱情,到如今,你仍然不懂爱情?我听说很多事其实不会比学习三大不可饶恕咒更加困难,却并不曾认为过,你会是某个特殊的例外。
……
盖文甚至至少肯去练习许多事,而他自己又凭什么一直固执地以为可以自以为是地拒绝前行?
是他有错。
幸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