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似一团失去了灵魂的苍老的虬枝。
——大概,从自己被命令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停止制作魔药开始,这十根被禁锢的手指就已经失去自由的灵魂了吧?
西弗勒斯忽然觉得,如果真的是每一滴私自酿制的魔药都会被那个人不留情面地使用在自己的身上,他最希望动手实践的一个配方恐怕是遗忘药剂。
忘记爱,忘记温存,伤害与仇恨就绝不会有那么疼痛。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点一下头,就会有无数或珍稀或平常的魔法生物被送到面前,直到手下收割的低微生命足够让Voldemort满意。然后那个人不会吝啬亲自带他幻影移形到随便哪一个麻瓜的城市,对方甚至可以无微不至到伸出手帮助他握紧他的魔杖,陪他一同举起它反复发Sh_e残忍的咒语,就像父母手把手地教会心爱的孩子如何享受一个有趣的游戏。
当然,他或许也可以请求Voldemort的宽容,请对方允许自己只完成前面的一部分,那些魔法生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暂时还没有停止呼吸的魔药材料,举起魔杖理应毫无困难……然而,西弗勒斯在今天之前从未想到过他自己竟然如此厌恶毫无意义的杀戮。
——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吗?人将要杀死虎时,人称之为消遣,而当虎将要咬死人的时候,人却称之为凶残。可这二者真正的区别并不在于智的多寡,而在于力的强弱。
魔法生物是弱者。不会魔法的麻瓜是弱者。对Voldemort来说,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同样也是一个弱者。所以,即使并没有错,也不得不俯首请求宽容。
弱者没有资格骄傲,没有资格拒绝,可是,难道也没有资格有自己的安乐幸福?
西弗勒斯为这个刚刚意识到的事实而惊恐——他一直在失去他自己。
“您口中的聚会,是在……”
西弗勒斯不想去分辨说出这样几个字已经耗费了自己多大的勇气——即使上一世类似的杀戮他也曾参与过许多,甚至直到他终于向Voldemort证明了自己的魔药天赋比起战斗能力而言更值得重视,才得以免于被一次次拖进那些丧心病狂者的行列,这一次,他却是真的不想再沦落到不得不靠手上的血腥去证明什么的地步。
虽然那个人在不久前曾经控诉一样问他,“不是爱我吗,西弗勒斯?那就爱我的全部,包括——罪恶的那一部分。”
他想要放弃说服自己接受翌日的聚会,并且深深确信,那并不能证明爱。
Voldemort却忽然觉得有些意兴索然。至此,他已经无法确认西弗勒斯终于流露的妥协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他原本几乎是恶意地逼对方选择,选择在知晓的同时束手旁观莉莉?伊万斯可能的痛苦,或者为了保护那个女人而重新将双手染上血腥。只是,倘若最后决定西弗勒斯选择的,其实是方才自己因为太急切想要拖他沉沦黑暗而不经意发出的几句过激言论……
如果西弗勒斯真的可以只是为了一句“我不需要那样的你”而决心改变自己,那么,即使是冷情如他,也没办法仅仅淡然为之欣We_i。
“明天的午后,”Voldemort以不过平常的语气作答,同时猜想这也许就是他最后一次容让,只是记忆里却似乎早就不是第一次作出这样的定论,“我不会出现在那里,所以,如果真的做不到习惯有些事,就陪我去一趟小汉格顿——只是一个麻瓜的城市,并没有什么特别,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内里明明接近于惊涛骇浪,表面却必须辛苦维持着波澜不惊,西弗勒斯紧咬住下唇,朝向Voldemort微微颔首,又一次连自己的手心沁出冷汗也茫然未觉。
他想他已经足够了解Voldemort口中那个“只是一个麻瓜的城市”的小汉格顿。前世,邓布利多正是在从那里回来以后,才不得不接受把一个危险的魔咒暂时囚禁在那只被烧焦的右手里,任何已知的魔法和药剂都不能替代
白巫师因为“诱惑太大了”而作出傻事所付出的代价。在那之后,邓布利多像获悉第二天的天气一样,轻松地接受生命还剩下不到一年时间的现实,并要求他“帮助一个老人免于痛苦和耻辱”——邓布利多说过,那不会伤害他的灵魂,也可以避免将另一个男孩还没被完全糟蹋的灵魂弄得四分五裂。
西弗勒斯还记得那枚冈特家族的戒指被格兰芬多宝剑劈碎以后的样子。当年的邓布利多受到诱惑戴上了它,然后……在自己的配合下提前牺牲的日期。
现在,那枚戒指正完好无损的躺在他的面前。
“我原本打算为你戴上它,用它交换属于普林斯的那一枚。不过,将这枚戒指暂时存放在冈特家宅想必也不会耽误什么。你觉得呢,西弗勒斯?”
交换普林斯的那一枚……西弗勒斯怀疑Voldemort并不知道他想要交换只是对戒中被孤零零保留的一枚罢了,他从不知道自己手中不过凡品的戒指什么时候可以贵重到值得一件被那个人选中的魂器。从看到冠冕也就是现在的盖文的时候起,西弗勒斯就知道Voldemort制造了魂器,可是,在霍格沃兹,化身少年的Voldemort又分明对他坦言了已经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并且,至今始终不曾露出一丝濒临疯狂的迹象。
他只能回答他:“是。”
“西弗勒斯,你怎么看那个预言?不是曾经眼见未来吗,嗯?”
他在那个人冰冷的瞳孔里照见苍白的自己,然后记起很久以前曾给出的斯莱特林式避重就轻的回答。岂止眼见?然而,即使曾经亲身经历一切,未来也已经偏离过去的轨迹太远,一时间更无法作答。
“不如,把你看见的未来讲给我听。那并不美好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从未希望过自己看到的一切在某一天成为真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在抗拒什么。”
的确,从某一个并不确切的日期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想要过看见那个人的失败。
“你想要对我说谎,西弗勒斯,是为了谁?”
王者的影像渐渐模糊,像浑浊扭曲的水面上兀自漂荡的图形。与此同时,毒蛇吐信的嘶嘶声音从四面包围过来,最后停在距离足尖不到半寸的身前。
“西弗勒斯,你背叛了我吗?”
不,不是这样——明明想要立刻否认,可仿佛被什么紧紧扼住的喉咙却意外地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在刹那间降临的黑暗中闪闪发光,惨绿的光亮狠狠地划破整个世界。
“明天陪我去一趟小汉格顿。”
谁在说话?是谁?
“我原本打算为你戴上它,用它交换属于普林斯的那一枚。”
古旧黝黑的戒指就这样从天而降,掉落在手心,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有叹息似的呼唤被一阵凄厉的暮风缓慢地吹进耳廓,恍惚间,手心的戒指上突然就长出一排蛇的利齿。看不出原形的戒指在找不回焦距的目光里蜿蜒滑动,倏忽又绕成诡异的一团,背景竟是众多狰狞的伤口与大片匆忙洇开的血迹。
似乎是他在流血。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觉得疼痛?
……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西弗勒斯忽然有一点怀念某个生日出现在卧室里的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