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仍在继续，西弗勒斯却只听请其中的一句话。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我的小哈利——预产期在不久后的三月下旬。”
是他看轻命运的执拗。
梅林和他开了一个绝非善意的玩笑，于是，在他已经感激涕零之后，一切又兜兜转转回到本来打算遗忘的原点。
预言中提到的那个救世主仍然是波特。或者说，受害人仍然是她。
“西弗勒斯，你……怎么想？”
Voldemort的魔杖尖端忽然Sh_e出一簇银白色的巨大火花，足够照亮每一只面具下的一个追随者。恭敬的巫师们在君主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移动，不多时便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任由银光毫无阻碍地经过、抵达。
好像摩西割裂红海。
于是西弗勒斯独自站在那里，与同样伫立不动的另一个人直直对视。他听清Voldemort在唤出自己的名字之后说过的每一个字，以及中间刻意加入的停顿，忍不住觉得这一幕就好像……那个人在等待他自己为自己判罪。
他怎么想——他不想莉莉逝去，不想救世主出生，不想那个人失败。
然而，这重要吗？
“Lord，毕竟三月新生的婴儿的具体数目还未可知，无法……”
“既然是这样，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西弗勒斯。”
一时间蹩脚的口不择言被生硬地打断，那个人口中说着明白，一双眼里却分明写着，“西弗勒斯，我替你决定你的意思，而你究竟作何想法，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那么，如果你们中间再没有哪一个人提出更好的见解，就如西弗勒斯刚刚所提醒我的那样，杀死所有出生在三月的婴孩。”
西弗勒斯想，有时候，人心可以比任何一个他以为已经足够低的温度更冷。当然，也更可怕——从没有什么温度可以凭借无理的断章取义轻用生杀予夺的权力。
“等等，Lord，预言所指的婴儿应该就是凤凰社的波特的孩子！不，请您相信，忠诚于您的家庭中间绝对不会出现哪怕只是一个可耻的逆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激动的呼喊声音忽然间变得弱下去，几近于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请您惩罚属下愚蠢的冒犯。”
颤抖着匍匐在地的巫师并没有看见君主脸上冰冷的笑意。可是，西弗勒斯却将那个人的每一丝神情都尽收眼底。
“我当然可以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布拉茨。我可以放过你即将出生的后代，也许，我甚至可以去相信你们每个人的忠诚。”Voldemort略微上扬的语调带有些许微不可察的嘲讽，仿佛尝试相信每一个人的忠诚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不过，你太心切了，现在，需要有一个人提醒你谨记贵族的礼节。”
这一次，那个巫师唯一的回应只有彬彬有礼的迭声感激。
“那么，三个钻心咒，”看也不看身前如释重负的巫师一眼，Voldemort直接面向僵立的西弗勒斯开口，“西弗勒斯，你来执行。”
这毫无新意——西弗勒斯漠然应声，他用标准的姿势举起手中的魔杖，然后重复三次标准的施咒声音，整个过程无异于一场发生在霍格沃兹的严肃的教学。他甚至没有心思去负疚或者不忍。有什么呢？每个人都罪有应得。能够出现在这里，无论是谁，都必定曾经作为一个施咒者无数次熟悉过这个咒语。
即使那个人的命令几乎是在把他摆在某一些巫师的对立面，即使地上正在承受钻心咒的巫师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强烈光芒。
西弗勒斯安静如死水的漠然一直持续到食死徒们各自离开。
“西弗勒斯，你仍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似乎再不打算轻易停止自己的咄咄逼人，Voldemort一步步走近西弗勒斯，异常平静的吐息几乎包围对方苍白的脸颊。他的魔杖并没有放下，不知是否出于无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指向西弗勒斯所在的方向。
“我手中的这封信只是一件复制品而已——你知道，它并非你自愿交给我，你或许从没有动过把它交给我的念头。直到现在，西弗勒斯，你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想说？”
“特里劳妮的那个预言就像是一个圈套，Lord，那恐怕只是邓布利多企图欺骗您而使用的拙劣伎俩。”
西弗勒斯为自己的回答而感到愕然——他想说，我没有，并没有收到过这样一封信，以至于就连哈利?波特即将出世的惊人消息也只是毫无预期地堵在眼前。然而，习惯偏偏再一次占了上风，到头来匆匆出口的竟是为女孩争取生机的无力言语。
他再一次忘记先替自己辩解。
“你是说，特里劳妮的预言只不过是一个谎言？可我却觉得，说谎的人其实是你……钻心剜骨！”
并没有任何预兆，刺眼的红光骤然撕破夜色，狠狠打在西弗勒斯的身上。来不及准备的男人狼狈地摔倒，虽然他下一秒便伸出手按在地上试图撑起战栗的身体，因为疼痛，最终却也只能勉强维持单膝着地的姿态。
西弗勒斯第一次觉得自己理应熟悉的疼痛竟然那样陌生。
“忠诚，嗯？忠诚是什么东西？我忠诚的西弗勒斯，仅仅是为了一个格兰芬多，你就宁愿背叛我也在所不惜？很可惜，指望一只普通的公用猫头鹰像个格兰芬多那样不懂得敬畏强权显然是愚蠢的。当然，也许那只小东西原本的确打算恪尽职守，不过，赫奇帕奇的忠诚毕竟还没办法带给它逃脱死咒的魔力。”
疼痛几乎使西弗勒斯蜷缩起来，他不住痉挛的双膝陷进地里，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在粗糙的地面上来回搓磨，恍惚间十指的指腹已经鲜血淋漓。他依然清醒的头脑中已经冒出解释的念头，口才却似乎不够用一样，仅仅吐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词句。
“西弗勒斯，你并没有把自己看成我的爱人。”
他跪在那里，只能努力抬起头去仰视那双温情不再的血色眼眸。
“很喜欢这个姿势？很好，那么就不必急着站起来。”
也许那个人等一下就像丢弃一件废物那样拂袖而去，也许他还觉得就这样结束已经堪称漫长的钻心咒意犹未尽……懒得去希冀什么，西弗勒斯索Xi_ng停止揣测Voldemort的想法，并不知道对方的心中亦是百转千回。
底线一次次被触碰、被穿越，Voldemort其实早就难以抑制这样做的想法。实际上，他甚至颇有些意外自己剩余的耐心竟然足够他坚持到遣散其他无关的食死徒。然而，看着西弗勒斯被冷汗覆盖的死死拧到一处的眉眼，他又急不可耐地想要这一切立即停下来。
Voldemort在结束咒语之前想到，幸好他已经遣散了聚集在这里的食死徒。
有一个人的狼狈、脆弱，只能他一个人看到，其他人不配。
西弗勒斯?斯内普只能在自己面前屈膝。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答案揭晓——我原本就没打算过拿走ＨＰ的救世主名头……
☆、六六
决意
“您同样并没有把西弗勒斯?斯内普看作您的爱人，Lord，如果只是为了禁锢一件不够安分的所有物，即使您忽然懒得使用索命咒，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统统石化也足以满足这样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