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有看到过那封信。”
从急促的喘息中稍稍平复下来,西弗勒斯颤动着已经沁出丝丝血迹的嘴唇,只说了两三句话便挣扎着站起身,兀自朝着背对Voldemort的方向蹒跚前行。
他并没有听到来自那个人的任何一句阻拦。
“我明明……”
距离一步步拖沓地拉开,从始至终,入耳的也只有寥寥几个字。然而,西弗勒斯确信自己已经听懂Voldemort真正的想法。
因为不相信,就可以肆意猜疑试探误解伤害,审判一样残忍相待,即使到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好吧,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钻心咒,也许自己应该感谢Voldemort没有做出别的什么,或者,是感激他还记得停止那个咒语?
那个人指责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爱人。
那么,他呢……一个人对待所爱之人的方式,难道竟包括这样理直气壮地惋惜一次不成功的试探?
西弗勒斯原以为Voldemort并不会吝啬分出一刻钟去惋惜他的试探带给两个人的结果。
即使他仍旧不够了解爱情究竟是什么,至少也很清楚什么不是爱情。
从不曾忘记自己是一名巫师,可明明只要一个幻影移形就可以完成的路途,偏要莫名其妙地这样一步一步踏过,就仿佛还在期待着有一个人去认真挽回。有一阵呜咽的风轻轻打在脸上,同时送来模糊的施咒声音,西弗勒斯于是苦笑着停住脚步,却连躲闪也懒得再付诸行动。远处的声音太微弱,他并没有听清那个人念出的是怎样一个咒语,只是默默希望自己在那之后不要太过狼狈。
——何必去希望有些别的什么呢?一旦希望永远都只是希望,它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
在西弗勒斯了解到那个咒语的内容之前,他眼前的世界已经一瞬间就褪尽了所有的颜色,而最后一秒被他用去遐想:仅仅是黑与白,似乎也可以光怪而陆离。
他在昏厥的同时跌入一个温柔得不真实的怀抱。
醒来的时候,西弗勒斯如往常一样平静地离开床铺,少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仍然是熟悉的房间,而不是预想中可能迎接的Yin暗冰冷的囚室。
只是一个昏昏倒地……当然,那也许是其他某个作用基本相同的咒语,不过也至少无关伤害。
可这终究无法构建说服自己去原谅的理由。
他梦见Voldemort——那同样是某个已经温习过许多次的噩梦——那个人用白骨形状的魔杖死死抵住他疼痛的的心口,眼里分明只有自己不愿去想象的疯狂的狠毒。Voldemort不再相信他,无论是他口中的哪一个字,就像他不再相信脆弱的爱情。
梦中苍白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用最冷漠的声音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只除了错信你。”
熟悉的梦境在这里突然断开,这一次,西弗勒斯仍旧没有看到自己想要获知的结局。他无数次想看清在那之后的未来,却每一次都醒来,久之如是。
是因为心虚吗?西弗勒斯拧紧眉,一遍遍叩问自己死命跳动的心。并不是没有错,更没有办法去怨恨另一个人的不肯迁就,然而,有时候习惯真的太深太久,无法戒除,即使这一次他明明从未真心考虑过背叛。
——那么,如果是因为没有未来……
“西弗勒斯,你……”
西弗勒斯在Voldemort的脸上看到了突然浮现的瞠目结舌的稀有神情,他猜想那或许是因为自己一丝不苟的行礼动作,却只是狠狠压下了心口的一点挣扎,闭上眼,不去期待,亦以故拒绝辩解。
“你需要休息……我是说,也许再歇久一点会好些。”
仿佛忽然想起了某句盛怒之下接近于威胁的警告,Voldemort颇有些不自然地改变了说辞。他甚至根本难以理清自己的打算:一面舍不得毁掉弥足珍贵的感情,一面却又忍不住惊弓之鸟一样不住
怀疑;常常有一些话在下一刻就后悔说出,却又即使重来一遍也仍旧不过无甚差别。
“我以为我更需要的是自由——如果您可以仁慈地把它给予我。”
移动的气息悄默着拂过西弗勒斯的周身。不再是对峙一样面对面的相视,那个人靠近他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甚至,在再开口之前记得用飞来咒召过一件披风,温柔地为他搭上肩头。
“当然,”Voldemort并没有转过身,以至于西弗勒斯无从判断他的眼神是否有着犹豫,“你永远有足够的自由。”
“可是我怎么敢,不,我怎么有资格,耗费您珍贵的时间为了我布置一个监视的任务?”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个在不久前刚刚对他举起魔杖施咒的人亲口许他足够的自由,一举一动,十足体贴入微。那个人还相信他,或者说,他至少还愿意让自己认为他在相信他。
然而,没有一个人可以无所不能——力所不逮的角落其实太多太多,譬如说,找回或者修补一件东西。
西弗勒斯只是终究忍不住有些困惑,也许……他自己还在相信着与那个人之间的爱情,否则,怎么会一再几乎无理地顶撞回去,仿佛自有所恃、而故无恐?
“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暗中监视。西弗勒斯,我王座的一半属于你——不必同那些食死徒站在一处,不必委屈到座下匍匐,这里,一直是你的位置。”
有一个人一直以来都不曾懂得应该怎样道明歉意,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白皙的手指刚好拢在X_io_ng口处最贴近心房的地方。
这时候Voldemort终于侧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目光灼灼,仿佛在说:不若倾我所能做到的最诚,换你一个决断。
也许他赢了。
也许没有。
“我假设——道歉真的不适合您。”
依然只丢下干巴巴的讽刺,西弗勒斯拒绝正视自己心中正在翻涌的酸涩。一半的王座吗?他从不知道那个人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不管不顾,轻率许他可以许下的一切,只因为自以为是地觉得什么都可以补偿。
那个人告诉他,那个最贴近心房的地方可以一直是他的位置。
他并没有说,西弗勒斯,只要你值得我相信。
可西弗勒斯忍不住去问自己,如果不值得呢?如果,到最后,时间证明的其实是另外一种结果,那个人要怎么收回曾经所赋予他的一切……他也会恐惧,现在为自己留下的自由有一天将成为等待一并清算的更多真凭实据之一。
“之前是我误会,西弗勒斯,”Voldemort坦然承认,却又挑起一个属于魔的微笑,施施然吐出并不平淡的下文,“不过,我不希望还有不相干的人造成下一次误会。”
绷紧太久的思维有些迟钝,西弗勒斯在完全理解了Voldemort的意思以后终于僵住,不知所措,也无话可说。
“魔法界不需要一个救世主,也不会有什么救世主——因为,我要那个预言里的男孩不必出现在世界上。一个波特……那么,就杀了莉莉?伊万斯。”
西弗勒斯知道,那个人在等待他的任何一种决心,等待看到他……舍弃什么。
已经是时候做出选择,他仍然选择不出,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