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死劫,同时他又急迫地想要证明自己生存的价值,以期换取不比放过一只蝼蚁更特别的仁慈宽赦,奈何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
咒语成功了,西弗勒斯很清楚这个结果。
然而他自己即将输尽所有。
Voldemort并没有对彼得口中断断续续的句子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不过是一个几同鸡肋的地址,重生一世,他早就不会意外那些乏善可陈的内容。相反的,他只是有些好奇西弗勒斯念出的咒语究竟是为着怎样一个意图。
不,不是好奇,仅仅是等待一个确认或者否定罢了——时至此刻,Voldemort确信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其他的答案。
“怎么会,不,不!我说不出那个地址,求您……是斯内普,一定是斯内普!”
“是啊,是因为西弗勒斯……”
——所以说,你已经没用了。是因为他。
甚至没有移开魔杖,Voldemort已经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酝酿了一个死咒。他记得彼得?佩迪鲁,那不过是又一个叛徒——早先因为自私的懦弱背叛盲目而轻信的格兰芬多们,披着一张英雄的外皮假死数年,战战兢兢地缩在韦斯莱家伪装成一只真正的耗子,最后又因为剩下的可笑良心背叛自己,以至于被他所赐予的左手凄惨扼杀。
即使这时,觉察到危险的巫师仍然不肯放弃绝望之前的垂死挣扎。彼得甚至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那样大声叫喊起来,就仿佛出卖是一件多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可以心安理得地向整个世界炫耀。
“只要您解开那个蹊跷的咒语——那对您而言一定不需要耗费吹灰之力,我可以立即为您找到那个被保护的地址。”
“蹊跷的咒语?不,不必急于一时——现在你可以回去,把自己藏起来,你只需要等候我发出的召唤。”
Voldemort终于移动魔杖。魔杖被火焰烧灼一样滚烫的尖端在彼得的左臂上有规律地行走着,很快勾勒出黑魔标记毫无新意的轮廓。不多时,吐信的黑色毒蛇已经在成形的标记中盘旋了几圈,又潜伏似的和那个骷髅一起模糊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小片并不那么引人注意的轻微红肿。
第二个隐藏的标记。
与烙下第一个也是曾经以为的唯一一个这样的标记时完全不同的心情。
“那么,西弗勒斯,现在轮到我和你……”
汹涌的风声里,Voldemort并没有清楚地说完那句话。
轮到我和你……什么?
西弗勒斯任由Voldemort的魔杖又一次直直戳上X_io_ng口,对方已经刻意加以控制的力道仍然足够留下模糊的钝痛。这只是刚刚开始,他知道,那个人的决定一向不会轻易改变,即使是错误的也是一样,而前几次的宽容不过是偷来的缓刑。
彼得?佩迪鲁已经跑开,明明匆忙得好像逃亡,噤若寒蝉的巫师却直到留出一定的距离才敢念出幻影移形这个咒语,也许想要极力维持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西弗勒斯由衷怀疑那个最不像是格兰芬多的格兰芬多会不会丢失矮小身体的哪一部分。当然,那没关系,他记起对方最擅长的内容,于是有些遗憾一个失败的幻影移形咒的后果至多仍比不上前世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英雄那样壮烈的结局。
西弗勒斯忽然想到,他应该对自己的结局更感兴趣的多。不过他仍然没有开口——毕竟无论怎样一个结局都并不是言辞所能够改变。
奈何,和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一样,沉默也大概永远不会没有尽头。
“你要我怎么相信,不,要我怎么自欺欺人,西弗勒斯?斯内普并没有背叛?”
句末,Voldemort忽然念出寥寥几声蛇语,继而西弗勒斯的左臂某处开始上浮扭曲的黑色。看着原本为了愿意去放在心尖珍重的人而隐藏的黑魔标记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狰狞的刺青压过惨淡的苍白,勉强作为一个关于归属的证明,最初,Voldemo
rt甚至忍不住觉得有些悲哀。
然而黑曜石中满满固执的漠然很快激怒他。
“一个有趣的咒语,西弗勒斯,也许你会愿意向我解释它的作用?”
男人仍旧一厢情愿地抱紧沉默。
“看来,你并不愿意?”
魔杖尖端刺眼的火花也仿佛沉吟良久,Voldemort自己亦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西弗勒斯留下挽回的机会。只是,既然对方始终不肯把握……
“我很遗憾……”
红光划过短促的弧线,西弗勒斯被狠狠啃噬心口的疼痛击中,竟然先想到不该在发Sh_e索命咒之前微微后撤魔杖,否则即使是那个人也来不及阻止。仍然是钻心咒——过分俗套的惩罚似乎不足磨灭哪怕一丝死不悔改的潜质。
却足够他一分分想起前世。
“我很遗憾”——西弗勒斯在疼痛的纠缠里记起前世,那些血脉被狠狠撕裂的痛楚,漫无止境的寒冷席卷全身的煎熬。当初的他觉得血液流失的声音过于清晰,与风声完全不同,却来不及分心太久便迎上救世主翡翠颜色的眼眸。
今生,他又一次陷进翡翠色的……债务,不得抽身。
“Lord,”有那么一瞬间,黑曜石中央忽然闪过一丝渺小的期冀,“得知波特藏身的地方,对您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其他所有都不再重要,重要到……您可以毫不吝惜就这样毁掉一切?
“不,”Voldemort优雅微笑,冰冷一片的眼底却殊无笑意,显然仍有下文停留在唇边无情等待,“我保证,至少,不会比从一个叛徒口中挖掘他所隐瞒的内容更重要。”
——毁了一切的人是你,西弗勒斯,你毁了我的信任,我的宽容,也许,还会有你自己。
左手轻轻滑上西弗勒斯插有魔杖的腰际,Voldemort毫不在意地取下无力抵抗的细长冬青木,甩手摔在地上,接着便紧紧禁锢住对方不住颤抖的躯体。是的,他恨不得要他除了挣扎再也无事可做。
“上一道,是阿瓦达索命?”
用疑问的语气陈述出一个事实,Voldemort顺便在话音刚落的时候补上了又一道完全相同的咒语。
“你是一个斯莱特林,西弗勒斯,为什么宁愿一路鲜血淋漓地踩在刀刃上,也不肯放弃与格兰芬多之间永远走不完的距离……”
到最后Voldemort的声音竟然轻得好像叹息。也许他才真的即将把西弗勒斯?斯内普推得更远,也许他很快就要亲手划下一道天堑再也没办法逾越……可是,他更清楚自己终究不屑接受一直貌合神离的胶着。
——西弗勒斯,即使装作无知无觉绑你在我身边,一日日温存如故,又究竟何用之有?
斯莱特林不屑如此。
Lord Voldemort更加不屑如此。
“你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不是吗?”
“是的,Lord,我无话可说。”
牙齿深深嵌进下唇,腥咸的鲜血味道顺着干涩的喉咙一路滑下,西弗勒斯以为自己快要昏厥。然而,有人总是在他快要习惯钻心咒的时候再一次念出咒语。即使明明还一直在睁着眼,他却只看见一团团涣散的影子——当然,不需要眼见,从始至终,他一直
